外麵伺候的太監嚇得鴉雀無聲,一個個縮著脖子,就怕被皇上看見。
百裡宗的貼身暗衛如木雕般站在暗處,他們如皇帝的影子一樣,所以皇上和那位裴少夫人說的話,他們自是聽著的。
其中有兩人互相對視一眼,然後麵無表情。
他們是在皇上住在裴府時就負責保護他的,皇上所說的那晚發生的事,他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難道他們曾經死了一晚?
想到這,兩個隨時準備為皇上赴死的人,激靈靈打了個寒戰。
皇上怕不是遇上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吧,這事可能真的跟裴少夫人無關。
這事發生後,對齊樂樂似乎冇有任何影響。
她照樣抱著兒子,有條不紊地過著自己的日子。
算賬的事,她已經交給了阿零去做,每天出去藉著巡查鋪子的名頭,帶兒子逛逛街,望望景,吃吃各種美食。
回到府裡,丫頭們恨不得把水都喂到她嘴裡。
每日山珍海味地端上來,小日子過的美滋滋。
裴夫人一邊跟著享受一邊撇嘴:“這媳婦真是奢侈,也不知道多幫著點她小姑子。”
下人把裴夫人的話報給齊樂樂,齊樂樂也隻一笑:“不用理她。”
逞那點口舌之快有意思嗎?再過些日子,她就把她按死,看她怎麼蹦躂。
裴之恒已經兩歲,走路走得很穩,邁著小短腿到處亂跑。
北疆那邊,齊安怡恢複了前世的軌跡,到底是以裴皓如夫人的名頭,活動在邊城。
她還經常參加一些夫人之間的聚會,那邊的人也都認她的身份,把她美壞了。
至於她家裡的小娃也不可能總瞞著人,隻對外說是她抱養的棄兒。
齊樂樂接到資訊後冷笑:
“齊安怡到底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女人,如果為孩子著想,再忍幾年公佈身份,那孩子本就長得瘦小可憐,完全可瞞報兩歲年紀,比如八歲的孩子長得小些,你說他六歲,隻要不去細查,又有誰能發現?”
齊安怡為了霸占住裴皓,竟然就這麼把自己的親兒子定為了養子。
現在就把孩子暴露出來,這孩子終生都不可能再成為裴家的親生孩子。
否則這年紀一算,就是對頭攻訐裴皓的把柄。
齊樂樂不斥以惡意揣測,會不會是裴皓就不想把這孩子認回來,怕以後出事連累到他?
為官做宰的,誰會一個仇人都冇有,為了不暴露這個缺點,竟然讓自己兒子,永遠無法真正的認祖歸宗。
齊安怡的兒子已經改變,前世那個叫裴之硯的孩子,變成了個病秧子樣,那個女兒裴珍珍倒是冇有出現。
不過原主那世,因為很快離開了將軍府,和那兩個孩子並冇有交集,所以齊樂樂也並不在意他們。
雖然齊樂樂不屑於對付一個孩子,但是作為親生兒子的裴之硯,如果成為養子,心裡一定會留下怨恨。
所以齊樂樂是不會給他機會進入將軍府的。
否則自己兒子裴之恒就算學些本事,年幼時也怕有心人的算計。
齊樂樂這邊冇心冇肺,活得自在瀟灑。
宮裡的皇上日子卻不好過。
百裡宗隻在離開裴府那日,回宮裡狠狠發了頓脾氣,然後就消停了。
幾日後他再次辦起了喜事。
那就是盛大的納妃典禮。
一般低位份的答應、常在、貴人入宮,儀式簡化,傳旨後直接入宮,無盛大排場。
但這次是一位妃,兩位嬪一起入宮,高位份妃嬪入宮會有賜儀仗、設喜宴、賞宮眷等環節,甚至皇帝會親臨或派重臣主持,儀式規格堪比小型慶典。
齊樂樂再次跟在裴夫人身後,來到了宮中。
這一環節她本可以不來,但皇上特意傳來口喻宣她,說是憐惜裴將軍駐守邊疆,裴夫人在家裡照顧家人辛苦,讓將軍夫人齊樂怡與裴夫人一起入宮參禮。
齊樂樂倒也無所謂,宮裡的景色倒是很好,她可以帶孩子來看看,提前熟悉一下環境。
皇上什麼心理她也不關心,裴之恒小朋友玩得挺歡樂。
酒宴完畢,被召來的貴夫人們正襟危坐,恭維著上麵的太皇太後。
一個小太監走到齊樂樂身邊輕聲說:
“夫人,皇後召見您和小公子。”
齊樂樂抱著孩子起身,隨著太監往宮廷深處走去。
一直走到了一處凋敝的宮殿前,她抬眼看向站在遠處的身影。
百裡宗轉過頭來,看向齊樂樂手裡的孩子,心頭掠過一絲異樣的感覺。
他眼神複雜難辨:
“這孩子長的肖似你,倒是好容貌。”
齊樂樂笑著說:
“是啊,一般男孩都會肖似母親。”
百裡宗嘴角勾起一抹譏笑。
這個女人還不承認,那天晚上是她進入了自己的房間。
看看這孩子的眉毛和眼睛多像自己的孃親。
百裡宗本人屬於俊美淩厲那一卦,外貌更像先皇,否則後來先皇也不能那麼痛快地認下他,並且見過成年的他之後,對他多有親近。
裴之恒的眉眼其實並不像齊樂樂,隻鼻子以下更像些。
齊樂樂這具身體的眼睛是細長明亮的,裴之恒的眉毛細彎且長,兩眼又圓又大,看人的時候清澈見底。
百裡宗的親孃死得早,他那時候年紀雖然小,但是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自己孃親那雙眼睛。
而且為了懷念親孃,他現在的宮中,還掛著親孃年輕時的一張畫像。
那張畫像還是百裡宗在外祖母處找到的。
隻是他的外家,已經被他那藉口發配了。
他遲疑地向齊樂樂伸出手:
“齊夫人,我能不能抱抱他?”
齊樂樂笑著把孩子放在地上。
齊樂樂之所以找上廢太子,就是因為他的長相。
先皇對女子的癖好人儘皆知,都是雙眼明亮,又圓又大那種,齊樂樂猜測百裡宗的母親,也會有這樣一雙眼睛。
而廢太子就有這樣一雙眼睛。
百裡宗招招手,裴之恒回頭看看齊樂樂,齊樂樂點頭。
裴之恒邁著小短腿,顛顛顛地朝著百裡宗跑了過去。
百裡宗微微彎腰,裴之恒毫不客氣,攀著他的手,小腳蹬著他的腿就爬了上去。
他抱著百裡宗的脖子,忽然在他的臉上用力親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