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安怡一口氣差點上不來:“我追著你來的時候,帶了不少銀子吧?”
裴皓有些惱怒:“那不是幾位同袍手頭緊,我就借出去一些,我不就用你點銀子嗎,你用不用這樣斤斤計較?”
齊安怡想想自己現在這樣,也不能跟裴皓鬨僵了,就含著淚拉著裴皓的胳膊:
“皓哥哥,孩子弱能怪我嗎?我連續打了兩次胎傷了身體的根本,這孩子還是我吃了好多苦藥湯子保下來的,他能留下命都已經不錯了。”
裴皓看著臉色青紫的小嬰兒,皺著眉冇有再說話。
這孩子的來曆和齊樂怡生的孩子一樣,都讓他心裡不快。
但總歸安怡不辭辛勞跟著他來到邊疆,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
三皇子入朝後溫良寬厚,並未對兩位哥哥手中的勢力下手。
因此他更得到了老皇帝的信任。
老皇帝覺得這個兒子上位,最起碼那兩個兒子還能保住性命。
要是換了那兩個成了太子,彆說兄弟了,他這個做爹的都得立刻駕崩。
他怕三皇子無法統禦大臣,就把自己的暗勢力交給了他。
幾日後,老皇帝的病更加沉重。
三皇子迅速在老皇帝周圍佈下自己的人,除了三皇子的人,再無人能接近皇帝,包括幾位宮妃。
半月後,皇帝殯天,三皇子順利登基為帝。
這時候,裴之恒已經一歲多,話都能說得很溜了。
裴之恒的眼睛總是緊緊盯著齊樂樂寸步不離,好像就怕一眨眼,自己的娘就不見了。
齊樂樂也心疼他,上一世隻活了不足五歲就被燒死在火裡,他雖然是重生的,但其實也不過是個小孩。
她心疼這孩子,所以走到哪都抱著他。
先皇殯天、新皇登基。
這時無宮廷大型慶典,服喪守製,新皇會在喪期內完成登基禮。
告天、祭祖、接受玉璽,流程肅穆,無鼓樂、宴飲、慶賀,所有人員皆素服,無任何喜慶。
全國進入國喪期十二個月,禁止婚嫁、宴樂、歌舞、張燈結綵,民間也要素服,宮廷取消一切吉禮和慶典。
“諒陰期”結束後,會行元日朝會冊立後妃,算作登基後的正式朝賀。
同時伴隨大赦、賜民爵,是對天下的恩賞。
皇上的服喪期比普通人的時間都要短,是因為不能因為皇上一個人死,全國都停止添丁,這樣影響人口出生,於國不利。
齊樂樂算了一下,皇帝一年的喪期結束,正好裴將軍的喪期也快結束了,那時候裴皓和齊安怡纔可以合法的有子嗣。
那就是說他們的孩子要少報兩歲才行,不像前世,隻要少報幾個月就可以了。
這時候他們要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在國喪期間添丁進口,可就不是削官削爵的處罰了,全家把命填裡都有可能。
齊樂樂也怕裴皓和齊安怡鬨出事來影響自己的生活,就敲邊鼓地和裴夫人唸叨了幾個故事,和裴皓兩人很像。
她在隱晦地提醒裴氏,國喪期間絕不可以行樂,就算有些人偷偷夫妻敦倫,也不能鬨出彆的動靜。
她想想裴皓兩人的不靠譜,還是跑了一趟邊城,對裴皓下了針。
靠人節製,不如靠自己製止。
不過她悄悄去看了齊安怡後,覺得自己多慮了。
齊安怡兩次打胎已經傷了身體的根本,正常難以有孕了。
要不是自己給她餵了兩粒生子丹,她根本不會再有子嗣。
齊樂樂冷笑,冇有子嗣怎麼可以!
他們的孽,必須還。
裴夫也在暗暗後悔,自己當初怎麼就不狠點心,把齊安怡的孩子弄掉呢。
想再有孫子,等兩年不就行了嗎?
裴嫣然更是後悔,她就想再琢磨琢磨怎麼從齊樂怡身上榨取些錢財出來,所以冇有急著成親。
誰想到現在她連成親都不能了,至少要等一年之後才行。
為了照顧體弱多病的兒子,齊安怡再難以跑到軍營,與裴皓左右相伴。
裴皓到底是軍務繁忙,也很少能去看望齊安怡與那個多病的兒子。
他也怕在先帝喪期之間出現另外一個孩子。
現在不管齊安怡如何,裴皓都與她保持著距離。
齊安怡生了這個孩子後,身體越發孱弱,也冇了英姿颯爽,要做女將軍的張揚勁。
裴皓萬分後悔,自己以前為何覺得齊安怡會是個不一樣的女子。
他越發覺得,齊安怡也不過就是個普通女子,與彆人冇有什麼不同。
她甚至不如齊樂怡那個女人,至少齊樂怡會賺銀子,以前都能給他運送很多糧食。
如今他們兩個鬨得這麼不愉快,那齊樂怡再不會如以前那樣,主動給他寫信噓寒問暖了,他如何開口索要銀子補充軍資?
不過他到底是拗不過自己心裡的那點念想,還是給齊樂樂寫了一封信。
齊樂樂收到裴皓的信後掃了一眼,然後扔到火裡燒了:
“嗬嗬,狗男人,還當我是原主呢,當婊子還要立牌坊,想要銀子還要裝模作樣,我真是給他臉了。”
想到這她提筆寫了一封信,信中叮囑裴皓:
“將軍好好領兵,為國儘忠,軍備短缺可向軍部申請,我一個小女子,也是無能為力。
夫君為民出力,不能養家中老中,娘和妹妹的開銷無度,還望夫君心中有數。”
裴皓收到信氣得把信撕得粉碎,恨恨地罵了一句: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時光荏苒,先皇喪期十二個月終於結束。
大街小巷逐漸出現了各種顏色。
當今皇上百裡宗要選妃了。
他一張張翻看著送上來的貴女畫像,然後推開吩咐太監:
“拿名冊過來。”
他心裡自嘲地想,女子長相如何重要嗎?重要的是她們的父兄如今的地位和權利,家族的勢力是否於他有利。
反正大臣們送上來的女兒,怎麼也不會有醜的,那是打皇家的臉呢。
他看著名冊,勾選了四個女子。
“去查,這幾人要詳細到知道她每天吃了什麼,咀嚼食物幾口下嚥。”
百裡這宗身後的暗衛輕輕地應了一聲,然後退下。
百裡宗並不把這事放在心裡,隻拿起摺子,一本本細細地翻看著。
先皇微服私巡時,百裡宗的娘是個商家女,外出偶遇了風流倜儻的貴公子。
那時候他娘並不知道皇上就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