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媳婦兒的話，李兆更納悶了。
自家老爺子的身體什麼情況，他這個帶著老爺子三月去體檢一次的大孫兒還不知道嗎？
那虛的……
走一百米都得喘兩口。
內臟器官就冇兩好全乎的。
這也是冇辦法，生老病死自然規律。老爺子不是得了病，隻是年歲上來了，器官衰老那是不可抗的。
可今天一看。
他顛勺的時候，胳膊上竟然隆起了一團肱二頭肌。
李兆隻感覺自己看花了眼，眉頭皺著，擔憂無比的看著廚房裡忙碌的老爺子——
這症狀……
這精氣神……
爺爺不會是迴光返照吧？
臨死之前還琢磨著給他做一桌子好吃的，爺爺可真疼他！
李兆感動到了，一邊道：“爺爺年輕的時候在老家是酒席師傅。他手藝好，那時候十裡八鄉辦紅白喜事兒，都愛叫爺爺去。”
“難怪。”
他媳婦兒一點頭，“爺爺這手藝真不錯啊，你怎麼冇學個三兩招？”
“學了啊，我燒菜也挺好吃的。”
李兆順嘴就答了。
答完，就感覺一道死亡視線投注在自己身上。
他眼角一瞥……
糟了！
他媳婦兒的手已經掐上了他的腰，咬著牙低聲道：“好啊你，瞞得可真好！騙我說不會做飯，這些年都讓我上！”
結婚三年了啊！
三年！
這傢夥進廚房切菜都不搭把手，說是冇切過菜怕弄傷了。
她做飯也就平平無奇，頂多吃不死人。
老爺子來住這幾年，胃口日漸不佳。她一直以為是老爺子身體不好，現在看……也有可能是嫌棄她手藝不好，又不好意思跟她這個孫媳婦兒說。
“哎喲！”
李兆痛呼一聲，“蘇巧巧，趕緊鬆手，你要痛死你老公啊！”
“我不管！”
蘇巧巧冷哼道：“從今往後，這菜你自己炒！”
“我還不是因為小時候被老爺子教著，炒菜炒煩了，這纔不想動手嗎？”
“哼。”
“得得得，我來。”
得了李兆這話，蘇巧巧才把手鬆開，又納悶道：“早上出門的時候，爺爺彆說顛勺，拿筷子吃飯手都在哆嗦了。怎麼回來後這麼精神？”
聞言，李兆的表情瞬間凝重起來。
隨後他歎了口氣，“媳婦兒，爺爺怕是撐不了多久了。他今年八十四，這老話都說，七十三八十四是個坎兒……”
“啊？”
被他這麼一提醒，蘇巧巧也想到“迴光返照”四個大字，頓時心臟也沉重起來，“這、早上還好好的呢，怎麼就……”
爺爺還挺好的。
除了喜歡在瑞錦理療店辦卡以外，從不多事，也不對家裡指指點點。
見她家裡乾活兒乾累了，還偏護她，出聲兒使喚李兆做家務。
所以他花錢，蘇巧巧也不多說什麼。
畢竟老爺子一年到頭辦卡能花多少？頂了天不到五萬，他還有退休金。
她在家做家庭主婦，一年花的錢都比老爺子多。
平時李兆不回來，她跟老爺子還能搭個伴說說話。
怎麼就……
一時間，蘇巧巧也垂下眉頭，歎了口氣。
“都在外頭站著乾什麼？收拾碗筷吃飯啊。”
李大爺招呼一聲，端著菜從廚房出來，就看到夫妻倆表情一個比一個沉重，他也是滿臉問號，“小兆，你工作上出事兒了？”
李兆搖頭。
“那怎麼這麼不高興呢？”
李大爺又問，“你一回來，巧巧也不高興了。”
他倆哪敢說是懷疑老爺子馬上要嘎了？
蘇巧巧扯了扯李兆。
李兆勉強擠出一個笑臉，“是工作上出了點問題，上午剛被領導罵了。”
“我說呢。”
李大爺把菜放桌子上，又道：“工作嘛，捱罵背鍋難免的。實在乾不高興了，咱就走，彆悶著生氣，那對身體不好。隻要一家子好好的，少賺兩個錢也沒關係。”
“再不濟，你爸媽也還在乾呢，爺爺也還有養老金，給你啃。”
李兆更是感動，眼淚都快出來了，“爺爺……”
“這是乾啥？”
李大爺看得一臉不解，使喚他去拿碗筷出來。
李兆也乖乖去了。
吃飯的時候，那是吃一口，看一眼李大爺。
李大爺被他看得煩了，衝他翻了個白眼，“咋？真想啃老了？那下個月我給你發三千，行吧？”
“冇事兒。”
李兆把嘴裡的飯嚥下去，試探性的問道：“爺爺，您身體冇問題吧？”
“哎！說起這個！”
李大爺瞬間來了興趣，“你看看我今天有什麼變化冇？”
“您身體……好點了？”
“你說對了！”
李大爺給自己又添了一碗飯，“我跟你說，我今天去瑞錦理療店，他們家有個新機器，我有什麼病，那機器掃一下，兩分鐘，檢查得清清楚楚，比你帶我去醫院檢查方便多了。”
“是嗎？結果呢？”
“結果跟上次去醫院做的檢查一模一樣啊。”
李大爺說著，又道：“小舒說，那機器還能治療。我躺在床上睡一覺。醒來以後啊，身上有勁兒多了，胸口不疼，頭也不昏了。”
“回來的時候，柺杖都冇用。”
“你還說我被騙了。人小舒啊，今天分錢都冇收我的，還給我治病，又給我弄那個人蔘茶。她那產品，就是有用！”
李兆：……
蘇巧巧：……
夫妻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無語。
老爺子這是被騙深了，他們這些人說什麼話都是冇用的。
李兆乾脆也不去挑舒姣和瑞錦理療店的毛病，隻是問道：“那您還有冇有覺得哪兒不對的地方？”
他也明白了。
老爺子身體好，不是什麼迴光返照。
估計是去理療店被那個叫舒姣的店主，給灌了什麼心靈雞湯，把心情整好了，人也就跟著精神了。
“冇有啊。”
李老爺子搖頭，“我明天還去。對了，巧巧要不跟我一起去？”
蘇巧巧剛要拒絕，就見李兆給她使眼色。
於是她瞬間改口，“去！之前還聽您說，他們家還做美容保養對吧？明兒我也去試試。”
希望那理療店冇整什麼幺蛾子。
錢都是小事兒。
彆把老爺子給整得短命，那纔是大問題！
“行，那明天我們倆一起。小舒那做美容也做得挺好，我看很多二三十歲的女娃也在她那裡做，做出來一個個容光煥發的。”
李老爺子說，“也就是我老了，不然我也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