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寧是越抽越順手。
一直悶悶的、有點兒喘不上氣兒的胸口,哎~忽然就不悶了,呼吸也通暢了。
人也有精神了。
長鞭在她手上,舞得有模有樣。
“啪——”
破空聲不斷響起。
舒寧那駙馬,原先還能慘叫兩聲,還敢扯著嗓子喊,扯著大旗威脅,說什麽“他是小王爺”、“他父王”什麽的……
被舒姣一腳踹翻。
“什麽狗屁的小王爺?”
“就你們那破爛地,還小王爺?笑話。本公主認了嗎?父皇認了嗎?朝廷下旨了嗎?”
“果然,地盤小,淨養些上不得台麵的東西。”
舒姣白眼一翻,一臉不屑。
語氣裏的輕慢和嘲諷,那更是不帶半點兒遮掩,聽得那駙馬又氣又惱。
他嘴上念著,“有傷兩國交情”什麽的,舒姣當沒聽見。
舒寧又是十八鞭下去。
那駙馬瞬間感覺見到了自己早逝的祖父。
頓時,也顧不得什麽報複不報複,那都是後麵的事兒,他眼下隻得放軟身段,連連求饒。
“公主,從前種種是我不對,還求公主大發慈悲。我一定改(個屁)……”
“公主!一日夫妻百日恩啊公主!”
“你我從前,也是情投意合,夫妻恩愛……”
不求饒不行啊。
不求饒,他今天真得死這。
舒寧停了手,微喘口氣,握著鞭子的手還在輕輕顫抖,站在那看著駙馬。
看著他痛哭流涕,看著他遍體鱗傷。
突然意識到:
原來她的駙馬,她那位一直底氣十足、自傲又狂妄的駙馬,也會像個可憐蟲一樣卑微的伏低做小。
她還以為,他會傲氣到寧死不屈呢。
原來……
也不過如此。
至少當初在外族,駙馬第一次對她動手的時候,她能把房裏的東西砸了摔了,跟他拚一把。
見她停手,駙馬以為說軟話有用,便繼續求。
舒姣抱臂看著,等舒寧的選擇。
“嗬~”
舒寧嗤笑了聲,甩了甩手道:“我隻是手痠了。”
可不是放過你了!
原諒這兩個字太輕。
她喜歡得理不饒人,喜歡以牙還牙,還喜歡……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皇姐,手痠了,換個人打就是。手下奴才那麽多,可別傷了自己。”
舒姣很滿意她的態度,唇角微勾,抬手輕揮,“交給你們了,打死不論。”
“呼~”
舒寧深吸口氣,眼神凝重的看向舒姣,“他死了,會有影響嗎?若因此事邊關起戰,我……”
“自然是要起的。”
舒姣輕笑一聲,“欺負皇室公主,跟踐踏皇室尊嚴有何區別?稍後我會去麵見父皇,出兵攻城。”
“若不給個交代,直接滅族。”
啊?
舒寧眼眸微眨。
原來是他們主動出兵算賬嗎?
本有些擔憂的,但看著舒姣自信的臉,舒寧便也點了點頭,“那就,打死不論。”
舒寧垂眸看向滿臉慘白的駙馬,心情倍兒好。
“走吧皇姐,去看看你的公主府。”
舒姣抬腳往外走。
宮裏,收到“舒寧留京”訊息的玉嬪火速梳妝打扮,掏空半個家底去見了沈望秋。
進宮就先磕了仨響頭。
拉著沈望秋又哭又笑,感謝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
一感謝貴妃,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二感謝昭陽公主,貴人幫忙,恩重如山;
三就得感謝自己了。
感謝自己這些年,兢兢業業、勤勤懇懇給貴妃當狗腿子,感謝當年喜歡貴妃那張臉,硬湊上去給人家當陪玩的自己。
要不然,她們母女倆,哪有今日的好日子過?
對了。
給爹傳信,接下來咱家就跟著貴妃和昭陽公主幹了!
至於駙馬……
將死之人,沒什麽值得關注的。
駙馬這一死,訊息往外流傳出去,朝臣們的摺子就光速送進勤政殿。
順德帝:……
嘖。
垃圾。
抬手就給揚了。
朝臣們見遲遲沒個訊息,彷彿京裏壓根就沒駙馬這人似的,心裏更慌了。
咱就是說,皇上啊,寵孩子不是你這麽寵的!
駙馬死了啊!
訊息要是傳迴那邊,且不提影響咱大國名聲的事,對麵找咱要賠償,咱給不給?
不給,那肯定要打仗。
您老現在到底怎麽個意思?
這種涉及兩國交情的政事,也放任昭陽公主亂來嗎?
朝臣們本來就因為沈望齊率軍迴京,昭陽公主奏摺批紅兩件事,徹夜難眠。
現在駙馬死了,福慧公主留京了。
一個個更睡不著了。
等到上朝日,互相一瞅同僚們滿臉的疲憊和慌亂,就知道大家這兩日都過得不好。
嗯~
那就很好了。
至少沒人被皇帝提前透題,大家現在站在了同一條起步線。
接下來是吃肉還是被吃,各憑本事。
頓時,朝臣們的眼神越發犀利深邃。
就在他們以為,事情還有思考時間的時候,兩句話讓他們的盤算落空。
“皇上駕到——”
“昭陽公主到——!”
朝臣:???
不是?
皇上,你演都不演了?
你這就把人帶上前殿了?
一點兒緩衝時間都不給的嗎?
皇子們:……
嗬。
我沒想罵人,真的沒有。
我!發!誓!
至少,我的嘴巴沒罵。
“參見皇上。”
“參見……昭陽公主。”
皇子們忍不住咬緊後槽牙,躬身迎接著走來的一大一小。
舒姣站在上頭一瞅,
謔。
好熟悉的視角,好熟悉的畫麵,好熟悉的朝堂氣息。
到底是誰不喜歡當皇帝啊?
她喜歡!
走了走禮儀流程後,底下真是死一樣的寂靜。
但很快。
約摸不到一分鍾,就有人率先出招。
“啟奏皇上。”
站在左側的文官出列,一舉笏板,“臣不敢妄議皇室家事。”
“然,臣私以為,朝堂之上,乃議國政大事之地。公主尚年幼,雖皇上鍾愛,又如何能親臨朝堂,與臣等共議國事?”
朝臣嘛,也很擅長開團秒跟這事兒。
有人打頭,後麵自然有人跟上。
聽他們嘮叨一陣兒後,順德帝才慢悠悠道:“爾等,不是想讓昭陽就駙馬之死一事,給出交代嗎?”
不是你們讓公主來的嗎?
朕寵你們啊。
朕照著你們的意思,把昭陽帶過來給你們交代了,怎麽你們又罵朕是非不分了?
嘖~
你們這些當臣子的,真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