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同輩的、差不多年歲的孩子,哪一個沒被揍過?
甚至是從小被揍到大,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也就算了。
大院子弟,哪個不是囂張慣了的?
在自己家都是如珠如寶的養大,出門就被舒麗華揍了,自然是得迴家告狀。
結果告了狀,還得被家裏人揍一頓。
“麗華纔多大?你比她兩歲,還沒打過人家。你還好意思告狀?”
“麗華怎麽會無緣無故打你呢?肯定是你先招惹的人家。走,跟我去舒家道歉去。”
“什麽?你打了麗華?人沒事兒吧?你小子——給老子跪下!幾天沒管你,你居然跑去打財神的女兒!我看你是欠打了!”
舒麗華的親媽是誰?
舒姣啊!
財神啊!
管錢的。
而且,立國之初,大院這些人誰不欠她的?
何止是欠。
欠的情分和錢,把他們拆開來賣了都還不上。
人家就那麽一個女兒,脾氣大點怎麽了?囂張點怎麽了?不就打你兩下嗎?小孩子打兩下能有多痛?
忍忍不就過去了?
你讓你爹我去找財神算賬?
你爹我沒那臉。
對了。
下次麗華再打你,不許還手。
你把人家打壞了,你爹我都得跟著你跪老舒家家門口賠罪去。
你挨點打,幫麗華跑跑腿辦點事,正好替你爹我還還人情債。
生你們這群崽子不就是拿來用的嗎?
在老一輩集體抱有這種想法後,這一批大院子弟的苦日子那是真的來了。
一個個在外頭耀武揚威的崽,迴了大院被舒麗華當跟班兒使喚。
都被打服了。
長大了聽到舒麗華的名字,那都得先哆嗦兩下,下意識揚起一個諂媚討好的微笑,免得下一秒拳頭就得落自己臉上。
當然。
舒麗華也實在爭氣啊。
三連跳,一路政法大學直博,同時兼修外交學,讀完出來才23歲。
那學業成績,誰看了不得豎大拇指。
大院長輩們時常見了她就是誇,誇完迴頭一看自家,文不成武不就,隻等著啃老的孩子,氣不打一處來,“梆梆”就給了兩拳。
一晃眼兒,舒麗華就長大了。
按照舒姣給的規劃路線,從政,到地方積攢經驗去了。
到地方一看,缺投資啊。
舒麗華想了想,一通電話打了出去,“羅盛,聽說你最近搞新科技賺了不少錢啊。”
電話那頭的羅盛:……
壞了!
瞅見手機螢幕顯示出“活祖宗”這仨字,羅盛心裏就“咯噔”一下,頭皮發緊。
還不敢不接。
在酒桌上抬手一壓,示意大家先安靜,隨後嘴臉一下子就諂媚起來,“哎喲,麗華姐啊。是賺了一點兒小錢,哪能跟您比啊。”
“您這是找我有事兒?”
“有什麽事兒您盡管開口,我一定照辦。”
舒麗華也從來不知道“客氣”是什麽,“知道我現在在哪兒吧?”
“知道啊,您不是去地方了嗎?”
羅盛腦子一轉,明白了,“我懂,姐,我懂。我明兒直接過去,要多少您說個數,行嗎?”
“行。上午九點過來。”
“好嘞好嘞。”
應和完,電話就掛了。
羅盛捂著腦袋長出一口氣,“這祖宗啊,要命哦。”
想要他投資,還這麽理直氣壯的下命令,關鍵他還不能拒絕,甚至都不敢擺臉色。
不然迴家就是一頓混合雙打。
哎~
命苦啊!
羅盛拍了拍衣服,“走了,你們玩兒。我得去辦點正事。”
小時候要不是麗華姐扛了他惹的禍,他可能得被二老打死。
當年他出來經商,也是麗華姐幫他說服的二老。
麗華姐雖然從小愛打他們,愛當老大,但從小到大他們也沒少讓麗華姐收拾爛攤子,擺平老爺子。
他們也不是那等沒良心的狗東西。
欠的人情債,都是要還的。
更何況,一聲“大姐大”大過天啊。小時候這麽喊了,這輩子都是給人當小弟的份兒。
再說!
麗華姐聯係他,那不就是看重他,知道他現在有本事了嗎?
嘿嘿~
願為老大效勞啊!
羅盛火速趕往舒麗華所在的地方。
他比誰都清楚,他不去砸錢,有的是人願意砸。
去遲了,想砸錢都沒機會。
舒麗華就這麽混著混著,越混越好。
舒姣見狀,便著手安排後路,慢慢試著放權退休了。
新人成長起來,老人便要走了。
舒姣看著自己那些老熟人,一個個離世,走之前都對這個強盛安康的國家很滿意,帶著欣慰走的。
許是想念那些曾並肩作戰過的老夥計們了。
蘇萬也走了。
他自從跟著舒姣混後,一路順風順水,報了家仇國恨,坐上高位,子孫滿堂,這輩子也沒什麽遺憾。
走得很平靜。
前腳送走蘇萬,後腳,虞城那邊傳來訊息,說趙力也到了彌留之際。
舒姣想了想,還是迴去了一趟。
許久未見。
趙力含笑的看著舒姣,彷彿在透過她那張熟悉的臉看到了故人,“小姐。”
他的聲音沉重而沙啞。
“嗯。”
舒姣點了點頭。
趙力:“舒家,會一直在嗎?”
“會。”
“小姐,我快死了。在我死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趙力猛得咳嗽兩聲,有些凹陷的眼直直的盯著舒姣,“我家大小姐,這些年……還好嗎?”
他快死了。
他隻想知道一個答案。
他家大小姐,沒留過洋,是不會精通那麽多國語言的;他家大小姐,學的是經商算數,是不會打仗開槍的;他家大小姐……
破綻太多了。
多到,他就算想當個睜眼瞎都不行。
“她很好。”
舒姣拖來椅子坐下,“她也算我晚輩,這些年在別的地方過得很快樂。”
晚輩嗎?
果然是老舒家祖宗上來了。
趙力想著,聽到小姐生活得很快樂,便不禁揚起笑臉來。
“那就好,那就好……老爺,小姐她很好……”
他有臉,去見老爺了。
他不覺得舒姣會騙他,她那樣的人,是不會對他一個將死之人說謊的。
趙力安心了,吊著的心氣兒就散了,人就跟著走了。
舒姣送走了他,將舒家交給了可信的白手套打理。
慢慢的,舒麗華越爬越高,舒姣就給她讓路,讓她往上走,自己安安穩穩的退休。
每天樂樂嗬嗬的。
直到第三代,舒麗華的孩子步入政壇。
眼看著心智手段一樣不缺的後代,知道老舒家未來可期,舒姣才兩眼一閉,嘎嘣走人。
身後,哭聲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