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舒姣摸出一把袖珍槍握住手中,慢悠悠的轉著。
果然。
翟父的眼神變了。
錢誰不想要?
舒家是跟誰聯係上了,什麽時候弄來這麽一批槍的?
翟父眼神打量著她身後那些人手上握著的、黑漆漆的槍支,笑著的唇角緩緩拉平,帶著幾分忌憚道:“好大侄女啊,要不還是進府談吧。”
“這樣……”
翟父又道:“是翟新對不住你。我翟家的孩子,你隨便挑,如何?”
兒子嘛,又不止一個。
先把財主留住了再說!
迴應翟父的,是幹脆利落的一聲槍響。
“砰!”
舒姣率先開槍,子彈從翟父臉頰擦過,“你翟家的種,我看不上。十八萬九千二百零三塊大洋,一分不少還迴來。”
“現在。”
“立刻。”
“馬上!”
“否則,伯父別怪我不顧兩家這麽多年的交情。”
舒姣越放肆,翟父就越忌憚。
子彈從側臉穿過,翟父臉色都沒變一下,隻是腦子開始瘋狂轉動,思索著目前可能會給舒姣提供幫助的幾方勢力。
可……
太多了。
根本排除不了。
“姣姣啊,你我兩家這麽多年,何至於鬧到這一步呢?”
翟父微微抿唇,“你這槍法,倒是學的不錯。”
她什麽時候學的開槍?
槍支怎麽弄到手的?
她的倚仗和底氣,到底是什麽?
在沒弄清楚這些事之前,翟父再生氣,也不會明著對舒姣下手。
“還錢。”
舒姣根本不接他的試探,語氣是那麽的咄咄逼人、有恃無恐。
“這樣吧,姣姣,我先給你五萬大洋,如何?”
翟父繼續試探。
舒姣輕笑了聲,緩緩起身,“伯父這態度,就是沒得談了。來人,衝進去,砸!”
“誰敢攔,就請誰吃子彈。”
聞言,跟在舒姣身後的人,也是頭腦一熱,仗著槍支在手給的底氣,直接往翟府裏衝。
翟父當即掏出槍。
下一秒便被舒姣打中手腕,槍支掉落在地。
“都聽著,”
舒姣高聲道:“今兒從翟家搬走多少錢,迴頭,拿三成分給大夥兒。死了,多加五百大洋撫卹金!”
三成?!
如果拿到十萬,他們分三萬,每個人至少到手三千大洋啊!
那可是三千大洋!
什麽大帥不大帥的,今時今日,此時此刻,願為大小姐效死!!!
衝啊!
一群人紅著眼直接開槍,雖然準頭不行,但實實在在嚇退了翟父那些想攔人的護衛。
畢竟,誰也不敢拿命做賭不是?
“大帥,大帥,快請大夫。”
“夫人,您是不是頭暈?快快快,我來扶著夫人!”
不是他們不想攔著舒家這群瘋子,這不是護主心切嗎?
護主子要緊。
至於翟府,被砸就被砸吧,自己沒死就行。
“調兵!”
翟父咬牙切齒道:“立馬調兵過來,一個都不許放走!”
“伯父,你的兵,多少是我舒家給錢養的?”
舒姣在旁聽著,森森一笑,“你調兵過來,確定是來幫你的嗎?”
翟父:……
看舒姣這底氣十足的樣子,他還真有點不敢賭。
可……
難道就要白嚥下這口氣?
舒姣行事,什麽時候這麽魯莽蠻橫了?
再看舒姣臉上那看似溫婉的笑,翟父隻覺得怎麽看怎麽刺眼,又往裏一看,舒家那群王八蛋在他府上又搶又砸。
這麽多年了!
這麽多年,頭一次被人打臉上門,還被個後輩這麽羞辱!
翟父一口氣沒喘上來,兩眼一黑就暈了過去。
看他暈了,舒姣更淡定了。
翟府的門大開著,裏麵老舒家的人,“劈裏啪啦”的一群砸,水晶燈、大花瓶、桌椅板凳砸了個稀爛。
還抓人問庫房地址,直奔黃金銀元去。
翟家子嗣,看著這亂糟糟的情況,剛想擺一擺架子,就被不認識他的舒家人,迎麵放了兩梭子,打中了腹部,痛得嗷嗷叫。
隨後一個個愣在原地,沒敢動了。
等翟父清醒,留給他的就是個破爛到甚至沒法兒住人的翟父。
床都給砸爛了。
傢俱一個好的都沒有。
甚至暈厥中的翟新,都被舒家人揪起來扇了幾巴掌。
看到這一幕,剛醒的翟父,倒吸口氣又暈了過去。
笑話。
他翟家,真要成虞城天大的笑話了!
那頭,舒姣帶著勝利品迴舒家。
迴去的路上,被深思熟慮一晚上沒睡的蘇萬撞到了。
蘇萬:……
再一打聽這位幹的事,一瞬間,蘇萬對舒姣就放心了。
這位,真野,真兇,也是真有錢啊!
蘇萬火速趕往賭場,溜了兩圈,迴去就把舒姣的訊息上報了——
組織!
十萬火急!!
金主,大金主,有錢有糧有火器,還有戰鬥力的大金主,即將抵達前線。前麵的戰友們,一定要把握住啊!!!
傳完訊息,一想:
壞了!
沒給舒姣說接頭暗號!
於是蘇萬連夜奔向舒府,尋思給舒姣交代一下。
結果等蘇萬到的時候,舒府已經人去樓空,府上空空蕩蕩的彷彿從未住過人一樣,連帶著廚房裏的油鹽醬醋都沒了。
蘇萬:……
靠!
這行動力,牛啊!
再一扭頭,蘇萬發現他們據點裏藏著的、要運往前線的物資,也消失得一幹二淨。
這就是九尾的實力嗎?
竟恐怖如斯!
蘇萬連夜又給上線發去第二封匯報,隨後下了全體靜默的命令。
沒辦法。
翟新出事,翟府被搶,舒家消失,一樁樁一件件,翟家不得氣瘋了,把全城翻過來找舒家纔怪。
他們這些帶著潛伏任務的,還是安靜點吧。
免得當出氣筒。
忙忙碌碌又到三點,蘇萬看一眼外頭黑沉沉的天色準備睡覺。
結果兩眼剛閉上……
“轟隆!”
“轟隆——”
城內忽得傳來一連串的爆炸聲兒。
蘇萬翻身就起——
怎麽個事兒?
誰啊,大晚上在城裏放炸彈?
不會影響到他們的隱藏計劃吧?
蘇萬一邊想,一邊警惕又驚疑的出門查探情況。
好在像他這樣的人也不在少數,混在人群裏一點兒都不奇怪。
過了不到十分鍾,訊息來了——
翟府,炸了!
蘇萬湊過去看時,翟府連一塊好牆都不剩下了。
翟父和翟母,雙雙昇天。
翟家那幾個命大的孩子,分了剛清點出的、沒剩多少的家產,一瞅翟新還活著,直接原地分家,各奔東西。
留下翟大帥的忠心副官,抱著剛從坑裏刨出來的翟新,張了張嘴,眼神迷茫。
蘇萬:???
各路探子:???
虞城,行事風格一貫如此簡單粗暴的嗎?
舒姣,狠人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