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一陣兒,舒姣確定她是真聽得懂。
瞅一眼外頭赤紅的雲霞,舒姣還駱駝的時候張嘴問道:“你家的羊賣嗎?”
她也帶點兒口音。
但她的口音更生僻,奇妙的是,雅戈族人竟然也聽得懂。
“賣呀。”
穿著民族套裝的八歲小姑娘俏生生的笑著,“姐姐,你居然會說我們的話哎。你是他們的翻譯嗎?”
“不是哦。”
舒姣溫和淺笑,“你叫什麽名字?你家的羊多少錢一隻?”
“我叫阿依古麗。”
阿依古麗甜甜的應著,“姐姐的話,七百就夠了。姐姐你是想吃烤全羊嗎?我們家今天就烤,你可以一起吃。”
“阿依古麗是在邀請我嗎?”
“是噠。”
“好啊。”
見舒姣答應,阿依古麗牽著舒姣就往家走,一邊走一邊抱怨,“那些人好煩,每天太吵了,又吃得多,還害死了阿塔的駱駝,討厭死了。”
“姐姐,你也要進沙漠嗎?”
“沙漠很危險的,我們族裏好多人進去了都沒出來。”
“他們說,沙漠裏住著吃人的魔鬼,進去就會被詛咒,會死翹翹的……”
阿依古麗說得又快又急。
舒姣仔細聽著,一邊點頭,就這麽跟著阿依古麗進屋吃烤全羊去了。
正吃著,宴睢帶著個翻譯進來,說要買羊。
那會兒,舒姣手上正拿著阿依古麗遞給她的烤羊排。
這裏的羊肉,鮮嫩,沒有膻味,烤全羊帶著濃鬱的香料氣息,一口下去鮮香鹹嫩,跟外頭吃的冒牌烤全羊味道全然不同。
爽!
宴睢來的時候,就見舒姣一口肉一口酒。
杯子一碰。
那些麵對他們時,不管怎麽問,不給錢死活不開口的雅戈族人,在舒姣麵前,上嘴皮一碰下嘴皮,什麽話都往外吐。
宴睢:???
他緩緩看向舒姣——
舒老闆,你說吧,你是不是給他們下蠱了?
舒姣唇角微勾——
沒辦法,人格魅力(血脈加成,自帶魅惑)。
太受歡迎,那也不是我的錯啊。
宴睢:……
他輕歎一聲,數出三千票子,要買兩隻羊。
一千五一隻?
翻倍售賣啊!
“沒了沒了。”
阿依古麗的父親擺擺手,“羊都要被你們吃沒了,以後都一千八一隻。”
宴睢:……
有種無力感襲上心頭。
但沒辦法,他隻能又掏六百,遞過去,這才牽走了兩隻羊,還得他們自己殺自己烤。
什麽?
調料啊。
那是另外的價錢。
好在宴睢他們自帶了,要不然得被雅戈族的人給宰死。
宴睢那邊正吃著,舒姣就已經吃飽喝足,出門兒遛彎兒了。
“喲~吃著呢。”
舒姣看一眼才烤出來的羊肉,頗為戲謔道:“宴老闆早說啊,剛纔在阿依古麗家,我就邀請宴老闆一起吃了。”
宴睢不想說話。
但看一眼舒姣,宴睢還是沒忍住又問道:“你聽得懂他們的話?”
“嗐呀~家學,家學,不值一提。”
舒姣笑道。
反正原主爹媽祖輩都死在墓裏,她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宴睢古怪的看她一眼,“你知道我在雅戈族找個翻譯,多少錢一天嗎?兩千!兩千一天。”
“挺貴。”
舒姣眼眸微彎,“宴老闆,別這麽看我。我當翻譯,你請不起。”
宴睢:……
淦!
舒姣這麽有錢幹什麽?!
“阿依古麗他們說了什麽?”
宴睢輕聲問,又解釋道:“我們來這好幾次了,雅戈族都很防備我們,什麽都不肯說。翻譯倒是說了點,但我沒辦法辨別真偽。”
舒姣抬起手,手指搓了搓,“宴老闆,聽故事是要給錢的。”
宴睢:“多少?”
“一百萬。”
“……迴頭打給你。”
“說沙漠容易迷路。”
舒姣懶洋洋的往地上半躺下,遙遙看著天上的星星,“那個墓的位置,導航和定位會失靈,車子也會出問題,騎駱駝是最好的選擇。”
“雅戈族有個傳說:
沙漠裏,住著一群魔鬼。
魔鬼會在傍晚,坐著赤雲在沙漠半空飄蕩,一定要找到聖地躲避起來,否則就會受到魔鬼的詛咒,成為一具幹屍……”
舒姣說了一大堆。
宴睢火速提取重點,邊聽邊思索著什麽。
正聊著,見到車燈照過來,另一支車隊出現了。
率先下來的就是一群裝備精良,一看就正氣十足的專業(部隊)保鏢。
舒姣眼眸微動,“你跟考古隊合作了?”
“昂。”
宴睢麵不改色,“考古隊靠譜。再說,我都折那麽多人進去了,還非得自己去闖,那不是找死嗎?”
他死不起那麽多人。
喪葬費都是一筆天文數字。
考古隊正好。
反正早晚這個墓是要交給他們的,不如順勢藉助他們的力量進去。
他能少死點人,還能多帶點東西出來,考古隊也能更快一步探清曆史線索,還不用擔心大家進去了互捅刀子。
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舒姣斜眼睨他。
老狐狸啊~
宴睢裝沒看見。
很快,舒姣又看到了一個老熟人——陳元生老教授。
看到他舒姣就知道,多半遲玉也在。
果然。
同一輛車裏,陳元生剛下車活動了下老胳膊老腿兒,遲玉後一步下來,手上還拎著一個看起來就不輕的黑色揹包。
“喲~~~”
舒姣把手枕在腦後,翹著腿看著遲玉,“玉玉寶貝兒,真是巧啊~”
遲玉:?
幻聽了?
怎麽大沙漠裏還聽見舒姣的聲音了?
“玉玉寶貝兒~”
又聽到了一次。
遲玉這才確定不是幻聽。
順著聲兒看去,她就看到吊兒郎當沒個正經樣兒的舒姣,正笑眯眯的坐在那盯著她看。
遲玉也沒忍住笑了。
“你怎麽在這?”
遲玉放下揹包,朝舒姣走去,有些好奇的問。
“喏~”
舒姣努努嘴,指向宴睢,“被人請過來合作的。餓不餓?”
“餓。”
遲玉點點頭。
舒姣翻身而起,抽出匕首,從宴睢跟前那隻大烤全羊身上,剔了一根羊排遞給遲玉,“吃吧,雖然調料估計不咋地,但肉不錯。”
宴睢嘴角微抽,生平難得有種想罵人的衝動。
吃他的肉,還嫌他調料不好。
沒你這麽幹的。
遲玉悶笑一聲,接過羊排啃了,才說要去找陳元生教授。
舒姣拍拍屁股起身,跟著她就一塊兒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