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姣抵達隗寨的第一天,就知道他們村兒全都在放屁了。
剛踏進隗寨,天色擦黑,她正想找個地方借宿。
半道上遇到個十六七歲的年輕姑娘。
舒姣把人攔了,還沒開口,一條紫色的小蜈蚣就從姑孃的腳腕爬出,順著衣服悄無聲息的爬上了舒姣的手腕。
晃晃觸角像是在說“hi,你好”。
舒姣:……
舒姣把手攤開,小蜈蚣順著手背爬進她掌心,頭部的觸角正活潑的亂動著,顯然喜歡她極了。
小姑娘:……
那一瞬間,氣氛有種說不出的尷尬。
隨之而來的,小姑娘滿臉都慌亂起來,連忙後退兩步,“這個、這個不是我養的,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們村兒沒人養……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死嘴巴,快撒謊啊!
村長說了,不能讓外人知道她們養蠱!!!
“哈~”
舒姣輕笑一聲,用指尖逗弄了下小蜈蚣,“既然不是你養的,那它就跟我走咯~好不好啊,小紫?”
“不行!這是……”
小姑娘張了張嘴,憋得滿臉通紅,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小表情,是真把舒姣逗笑了。
順手掏出之前自己當苗疆聖女時弄的養蠱丹藥,就塞給了小蜈蚣一粒。
嗅到那股味道,小蜈蚣不知道是什麽,但知道這玩意兒對自己好,下意識的將丹藥盤起來,一點點慢慢啃進肚子。
“這是什麽?”
小姑娘鼻尖一動,嗅了嗅那股味道,嗅到一些熟悉的、對蠱有好處的藥材味,就沒攔著,反而好奇的發問。
這會兒,她已經沒想再撒謊了。
能弄到這種丹藥,眼前這個漂亮的不像人的女人,一定也是養蠱的,要不然就跟苗寨有關係。
那就不是外人啊。
不是外人,就不用瞞著了。
“蠱靈丹。”
舒姣眼眸微眯,摸了摸蜈蚣,“對它有好處的。”
“我知道,你也是蠱師嗎?”
“算吧。”
“怪不得我的小鈴鐺這麽喜歡你。”
女孩頓時笑了起來,“你好,我叫苗韻,你叫什麽?”
“舒姣。”
舒姣自報家門,抬腳往裏走去,“我來辦點事。天色漸晚,正準備找家人借宿。苗韻姑娘,你家方便嗎?”
“方便方便,你就住我家吧。”
苗韻笑得很是爛漫,“你叫我韻兒就好。舒姐姐,外麵也有蠱師嗎?你是來找煉蠱材料的嗎?”
舒姣:“你們這邊不是發現了一個大墓嗎?”
“是哎。”
苗韻一邊帶路,一邊說道:“舒姐姐你是想下墓嗎?正好我們苗寨的人,過幾天也要出發,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
“一個人太危險了。”
在苗韻心裏,舒姣=蠱師=自己人,那一起下墓就沒問題。
“你這麽親近我?不怕是我個壞人嗎?”
舒姣看苗韻那單純的樣子,不禁好奇問道。
就這模樣,隨便來個有點經驗的混子,都能把人騙到手吧?
苗韻搖了搖頭,指了指她掌心裏的小鈴鐺,“如果姐姐有壞心思,小鈴鐺會感知到的,它就不會靠近你,還會預警我。”
小鈴鐺既然沒預警,那就說明姐姐是個好人。
“還真是個寶貝。”
舒姣戳了戳小鈴鐺的觸角,輕笑起來,“我曾經也養過一隻蜈蚣。不過比你這可厲害多了。你可以養點金蠍給它吃……”
苗韻邊聽邊點頭。
一路走到家門口,便大聲喊道:“阿芒~阿乃~阿吾來啦~”
隨後便是一連串的晦澀難懂的苗語,說了她跟舒姣相遇的事兒。
哎?
哦?
苗韻的父母聽著,不禁有些驚奇的看向舒姣,又看向在她掌心乖巧活潑的小鈴鐺。
“貴客呀。”
苗母熱情的笑著,用不太熟練的普通話喊著。
“阿婭,不必客氣。”
苗語,舒姣也熟。
一張嘴,那苗語說得感覺比苗韻還熟,活脫脫一個本地人似的。
苗母苗父的眼神,當即就亮了,立馬換成了他們習慣的本地語,發現舒姣真聽得懂且很會說後,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是蠱師,會說苗語,那妥妥自己人!
得知舒姣想下墓,苗父苗母點了點頭,“你過幾天跟我們的人一起去唄,怎麽都比你一個人安全。”
“我習慣一個人行動。”
舒姣拒絕了,接著又問道:“已經有人進去了?”
“有。還不少。”
說著,苗母的眼神裏帶著幾分嘲笑,“你且寬心吧。那墓可沒那麽好下。咱們的蠱,外圍進去就死了三隻。”
“不過傳了訊息出來,裏頭估摸著有不少兇蠱。”
他們村兒,都得在家裏做足了準備,纔敢往裏走。那群愣頭青,什麽都不知道就敢往裏衝。
她都佩服他們的勇氣。
這會兒,想來怕是都死的差不多了。
正好。
讓他們踩一踩裏頭的機關,幫他們踩出生路來。
吃過飯,小鈴鐺也吞完了整顆丹藥,懶洋洋的纏在舒姣手腕上,像是睡著了似的。
苗韻吹了三遍哨子,它才戀戀不捨的爬迴苗韻手上。
把苗韻氣得,兩根指頭拎著它就到一旁訓蠱去了。
舒姣笑了兩聲。
苗母苗父倒是沒問舒姣的蠱。
蠱師的蠱,她自己不說,就不能隨便問。那是保命的玩意兒,問了犯忌諱。
不過舒姣想了想,“三兒,要出來遛彎兒不?”
“等我找找。”
003留下這麽一句,過了三秒,便化作一條青得滴出翠色的蛇,似玉鐲一般纏在舒姣手腕上,“宿主姐,人家從今往後可就是你的蛇蛇了,你要養人家哦~”
“養。有我一口飯,就有你一口飯吃。”
舒姣摸了摸蛇身子。
冰冰涼涼的。
在夏天彷彿自帶小空調似的,很不錯的避暑聖器。
次日,得知舒姣也是蠱師的隗寨,還給舒姣準備了一場歡迎宴,酒水一杯歌一曲,瀟灑又暢快。
倒頭一睡,從黑夜到黎明。
舒姣收拾收拾就往裏走去。
苗母道:“我們過兩天就去。你若在裏頭遇到難處,便尋我們的人一塊兒行動。”
“好。”
舒姣沒拒絕。
她能感知到,隗寨裏的兇蠱不少,想來也是能人輩出啊!
走過蜿蜒小路,那山草都長到半人高了,中間愣是被一群走近道的挖墓團隊給踩出了一條路。
舒姣跟著路爬坡上坎。
別說。
血脈加持下,這身體體力值杠杠的,一上午翻兩座山,都不帶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