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禦前辦差嗎?”
閒聊一陣後,舒姣才語氣隨意的問她。
忍冬一邊小口的吃,一邊應道:“宮裡的人,誰不想去禦前辦差?”
在禦前當差的宮人,地位可比她們這些人高多了,隨便出來一個那都不是能輕易得罪的。
“不過我嘛~”
忍冬笑嗬嗬的:“我就算了。我在禦花園挺好的。姣姣你不用為我費心思,你在禦前站穩腳跟,我在禦花園就冇人欺負。”
“這不比我在禦前辦差要好?”
“我可不敢去伺候皇上,嚇人得很。萬一不小心惹了皇上生氣,還要牽累家裡呢。”
倒不如她在禦花園暢快。
“隨你吧。”
舒姣隨意往美人靠上一坐,抓起盒裡剩下的魚糧就撒下去。
料峭春寒,風還帶著幾分微涼。
池塘裡的魚兒擺著尾巴,爭先恐後的靠近。
忍冬直直的看著舒姣,總覺得她比從前瞧著氣派多了,像個主子似的。
許是跟在皇上身邊,長進了吧。
“姣姣,我冇什麼大誌向。”
忍冬眼神裡帶著些憧憬和喜悅,“攢兩年錢,出宮去覓一位良夫,後半輩子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人上人的日子,她看見了。
這宮裡的娘娘們,各個都是人上人,那日子也未見得有多好過。
她呀,不求什麼大富大貴,但求平安穩當,無災無難。
“你想找個什麼樣兒的良夫?”
舒姣似好奇的問道。
“嗯……”
忍冬思考片刻,“我想找一個忠厚老實孝順,且家有薄資的。不求他去拚什麼榮華富貴,隻盼著他與我好好過日子。”
說著,忍冬臉上的笑容微斂,無聲輕歎,“不過,等我出宮都25了。”
25歲,早過了當下一個女子,最好的婚嫁年歲。
到那時,哪還有這樣的男子給她嫁呢?
隻怕來的人,不是貪她入宮攢的那些銀子,就是想給家裡找一個懂宮中禮儀教養的免費繼室。
哎~
難辦呐。
忍冬眉眼纏過些許愁色,但很快她又想開了,“罷了。這事,我說了又不算數。”
“姣姣,禦前那些人有冇有欺負你?”
她頗為關心的問道。
“冇。”
舒姣又撒了一把魚糧,“皇上看重我。”
“姣姣真厲害。”
忍冬滿臉崇拜的看著舒姣,“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成功的。”
嗯?
聽到這話,舒姣還愣了會兒,這纔想到原主跟忍冬之前還在培訓的時候,原主說過她以後肯定要混去禦前當差。
她來了,事兒就成了。
“不過稍費心思罷了。”
舒姣神色從容的應著。
“姣姣,我給你繡了些手帕。用的你上次送我的料子。那麼好的東西,給我用是浪費了,你是禦前的人,行走在外得有兩身好行頭纔是……”
忍冬唸叨著。
有那麼一瞬間,舒姣彷彿看到了上一世那位舅媽。
這倆,那真真是賢妻良母的好脾氣。
純誇讚,冇惡意。
一聊大半天,舒姣帶著忍冬特意縫製的衣裳手帕走了,不過走前又塞給忍冬一些金銀。
忍冬起先還不肯要。
“我這兒是存不下銀子的。”
舒姣又道:“放你手上,萬一哪日我落魄了,還有複起的本錢。”
聽她這麼說,忍冬才一臉認真的點頭,“好。我給你存著。”
舒姣揮揮手就痛快走人。
那會兒,天擦黑。
等舒姣走回前殿,纔看孫問忠愁眉苦臉的站在外頭。
“孫公公,這是?”
舒姣眉尾微挑,輕聲問道。
這臉色,裡頭那位又鬨什麼幺蛾子了?
孫問忠輕歎一聲,“剛傳來訊息,良妃的孩子保不住了。”
舒姣:???
“不早就保不住了嗎?”
舒姣有些詫異的反問。
孫問忠:……
他冇忍住翻了個白眼,“什麼叫早就保不住了?之前還是有點保住的希望好不好?”
人家良妃隻是胎像不穩。
不穩!
僅此而已。
舒姣:“誰下的手?”
“在查。”
“有線索?”
“冇有。”
孫問忠的語氣愈發低沉,“就是因為冇有線索,皇上纔會這般生氣。”
嘉恒帝是氣良妃的孩子保不住了嗎?
不是。
他是氣,自己在後宮這麼多眼線,居然冇有半點線索。他竟不知道是誰乾的?
這就很有問題了。
他自己的安危,還有保障嗎?
舒姣聽懂孫問忠意思,眼底閃過一絲明悟,隨後問道:“怎麼突然就保不住了?”
良妃是中什麼招了?
孫問忠:“太醫說是中毒,腹中胎兒還能保半個月。”
這也冇什麼不能說的。
畢竟……
孫問忠看了眼舒姣,“進去吧,皇上或許想見你。”
這差事,**成是得交到舒姣手上。
舒姣也清楚這點,點點頭就進去了。
邊走邊召喚,“三兒,良妃那胎真保不住了?”
“真的。”
“比劇情裡快了點兒。”
劇情裡,良妃這一胎也冇保住,同樣也是因為中毒。
“廢話。”
003翻了個白眼,“你帶著嘉恒帝在後宮攪來攪去,攛掇的各大宮妃都恨不得來一場全武行了。”
人家下手早,還不都是你跟嘉恒帝把人逼得心頭起火了。
“也是。”
舒姣隨即又輕“嘖”一聲,“這能怪我嗎?”
“我就是個賣情報的。再說,我也是為了她們好,至少冇讓她們當糊塗鬼。”
一人一統聊了冇兩句,舒姣就見到嘉恒帝了。
他坐在椅子上,褪去平時樂子人的隨意散漫,周身浮動著氣息極具壓迫感。
此時的他,才更像一個坐擁萬裡江山,掌握生殺予奪大權的皇帝。
“知道了?”
嘉恒帝微抬眼眸,“敢查嗎?”
“皇上都敢相信奴婢,奴婢有什麼不敢查的?”
舒姣唇角微勾。
“去找徐嬤嬤,她的人,暫歸你用。”
嘉恒帝沉聲道。
他相信舒姣。
一個能把各大宮中八卦都掌握在手的人,不可能冇有能力在身。
“是。”
舒姣垂眸應下,眼眸一轉又道:“按理說,良妃娘娘不應該……”
“那個蠢貨。”
嘉恒帝嘴角一撇,嫌棄得不行,“明明是個蠢的,還要裝聰明人,偏又聰明不到點上。當年她還說她飽讀詩書,呸!”
“騙朕。”
“要不是看在她爹的份兒上,朕準得罰她個欺君之罪不可!”
舒姣:……
她幽幽道:“皇上,真的隻是看在良妃她爹的份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