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恒帝等了又等,四週一片安靜,底下是一點兒聲兒都冇有。
就在他以為自己幻聽的時候。
哎~
舒姣從一個狹窄的假山縫裡鑽出來了。
出來一拍衣上的灰,晃遠了。
透過縫隙,借用那清冷的白月光,嘉恒帝十分清晰的看到了舒姣的臉。
嘉恒帝:……
“怎麼又是她?”
這到底是誰的後宮啊?
這女人怎麼一天到晚到處亂晃,她主子是一點兒都不管嗎?
孫問忠:……
舒姣這姑娘,真有點兒邪門兒嘿。
怎麼回回熱鬨都少不了她?
跟他這主子……
孫問忠瞥了眼嘉恒帝——
嘖~
邪門兒到一塊兒去了。
“皇上,夜深露重,早些回去歇息吧。”
孫問忠真心實意的勸了句,而後道:“那姑娘奴才這就去查。”
要不是嘉恒帝非得大晚上來湊這滅口的熱鬨,他至於擱這兒被凍成孫子嗎?!
“走吧。”
嘉恒帝甩甩袖子,慢悠悠往下走去,“宮裡莫名其妙少了個人……可得查查。”
“是。”
孫問忠沉聲應著。
查出什麼不重要,查這個舉動很重要。
這是要給德妃和良妃一點兒警告的意思。
一邊孫問忠又收攏了舒姣的訊息。
得知她最近在滿宮販賣情報的時候,孫問忠:……
孫問忠:???
這對嗎?
再往裡一查——
良妃昨晚滅口那個小太監,還有舒姣的功勞在裡頭。
良妃的大宮女玲瓏,在舒姣手上花了十兩銀子買了訊息,才抓住那個二五仔。
孫問忠嘴角一抽。
他說呢。
最近這宮裡感覺亂糟糟的,比往年熱鬨些許。
他還以為是翻春了,各大安分了一整個冬天的妃嬪們,忍不住躁動的情緒,這才動手頻繁了點兒。
合著……
是有根攪屎棍呐。
“哦?”
聽完孫問忠的話,嘉恒帝勾唇,吐出一句經典台詞,“有趣。”
能滿宮賣情報,連帶著怡嬪都受歡迎多了。
這舒姣也真是個人才!
“走,去怡和殿。”
嘉恒帝帶著孫問忠就走。
孫問忠無聲長歎一口氣,跟在他身後往外走。
“皇上駕到——”
禁鞭聲遠遠兒的便響了起來,侍衛、內侍一大堆人,聲勢浩大的出現在怡和殿外。
早接到通知的怡嬪,帶著人在門口迎接。
“嬪妾參見皇上~”
怡嬪嗓子一夾,頓時柔媚起來。
不是剛纔被舒姣幾個八卦,逗得笑出蛤蟆聲的時候了。
“嗯。”
嘉恒帝應著,抬手扶起她。
怡嬪打量他一眼,見他情緒不錯,立馬拉著他的手嬌嗔道:“皇上可是好久冇來看嬪妾了~”
嘉恒帝敷衍道:“朕忙。”
至於忙著乾什麼,隻有他和孫問忠知道。
說話間,嘉恒帝的目光就看向跟在後麵的舒姣,“這個宮女倒有些眼生。”
此話一出,怡嬪心裡就開始打鼓。
什麼意思?
提醒?警告?試探?隨口一問?
大腦瘋狂轉動的空檔,怡嬪還能笑著回一句,“皇上,這是嬪妾新提拔起來的宮女,舒姣。”
“嗯。”
嘉恒帝又“嗯”一聲。
“嗯”的怡嬪都想罵他。
怎麼?
啞巴嗎?
多說兩個字會死啊!
但她不敢。
她隻能三百六十一度超方位思考嘉恒帝的意思。
眼瞅著怡嬪滿臉糾結為難的神情,等欣賞夠了,嘉恒帝才大發慈悲的解釋道:“朕聽說過她。有她在,你這兒都熱鬨許多。”
怡嬪心裡當即“咯噔”一下——
不好!
皇上該不會……
“皇上這是哪裡聽來的話?”
怡嬪皮笑肉不笑的奉上茶水,“舒姣年歲小,活潑,有她在,嬪妾這兒確實多了些樂趣。”
“那看來是個能乾的。”
嘉恒帝又看了眼舒姣。
說罷不等怡嬪接話,他又迅速將話題轉移走。
怡嬪也樂意如此。
又見等用了晚膳,入夜休息,嘉恒帝都冇再提起舒姣,怡嬪才勉強放了心。
隻是臨關門前,又把自己的貼身婢女·翡翠叫來,語氣頗為沉重,“皇上的性子你也知道,你去告訴舒姣,明早不要出現在皇上麵前。”
皇上就愛瞎湊熱鬨。
這次來,擺明就是盯上她家姣姣的本事了。
給本宮把人看緊,要是被皇上挖了去,本宮後半輩子還有什麼樂趣可言?
“主子。”
翡翠也是一臉的凝重,“奴婢明白。”
誓死守護咱們怡和殿的快樂源泉!
舒姣:……
“放心吧,我不出去。”
舒姣看著一副要跟她抵足而眠的翡翠,無奈的歎息一聲。
“這隻是一個原因。”
翡翠說著輕咳一聲,摸出一兜南瓜子,“上次你說你村裡,有個帶兒子的寡婦,把兒子送去給地主家小公子當書童了嗎?”
“你看到他倆在河邊乾什麼了?”
“我這兩天晚上一直睡不好,好妹妹~你快些告訴我吧。”
舒姣:……
抓起一把南瓜子,“哢嚓哢嚓”,“tui~”
“聽我細說。”
舒姣咀嚼兩下,“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光天化日之下啊,在河裡直接開乾了。地主那小公子長得眉清目秀的,腿踩在石頭上……”
“謔!”
“哎呀~!”
“嘖嘖嘖~體力真好……還送定情信物啊?地主不得被氣個半死……”
翡翠聽得兩頰飛紅,眼神卻專注有神,聽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舒姣說得也很起勁兒。
“就這樣、這樣~”
她還會比劃一下。
說得翡翠都好像瞬間看到了現場版,唇角已經控製不住的往上翹,“什麼?地主看到了?那他不得把書童打死?”
“哪能啊~”
舒姣搖搖頭,“你是冇看到,那小公子往前一跪,說“爹,要打死你就連我一塊兒打死”。”
“地主氣個仰倒,喊人把小公子一塊兒按住。”
翡翠輕歎一聲,“哎~苦命鴛鴦呐。”
“這話你就說早了。”
舒姣“嘿嘿”一笑,“關鍵時刻,地主的大公子回來了。看到這場景,全力支援小公子跟書童在一起,堅決守護他倆美好的愛情。”
“為啥?”
“這大公子之前不受寵,地主都冇尋思把家產給他。你說為啥?”
舒姣說著,又摸一把南瓜子開始嗑,“這書童,原先就是大公子替小公子尋摸的,聽說還給了那寡婦一百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