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迴旋鏢！
舒姣看得都想鼓個掌，目光慢悠悠挪向被告和被告律師。
對麵也沒辦法。
該辯還是得辯。
對方律師迅速輸出，先躲開“故意報複”的罪名，隨後以“男人更顧事業”等多方麵為被告辯解。
至於有沒有用？
看法官那逐漸不耐煩的眼神就知道。
最後，法官咳嗽兩聲，十分費力的將聲音放柔，詢問起他倆的女兒，到底願意跟誰？
女兒毫不猶豫的說，“跟媽媽！”
爸爸是什麽？
一天到晚見不到麵的東西，她怎麽可能跟爸爸？
這就沒說的了。
審判員點了點頭，又讓雙方爭辯了會兒，再陳述過雙方訴求後，當庭宣佈審判結果。
“本案，原告宋xx，起訴被告唐xx婚內出軌、隱匿巨額資產……”
“根據我國《民法典》第1092條，隱匿資產……根據《民法典》第157條，婚內與人同居，將夫妻財產贈與……”
“故，原告獲得女兒撫養權，和100%夫妻財產，並追迴被告給第三者的全部資產。”
“被告還需賠償原告8萬精神損失費，和每個月三千的撫養費。”
三千。
也就是20%的撫養費。
雖然按法律規定，撫養費可以按照月收入的20%-30%給，但實際上，法院很少這麽判。
一般都根據當地生活水平來判，能給個一千五基本就到頭了。
……
贏了！
真的贏了！
宋女士當即笑出了聲，好懸沒說一句，“渣男，活該！”
宋宇唇角微勾——
尾款到手了！
舒姣瞥了眼對麵一臉如喪考妣的被告，和很是隨意的被告律師，心道：
這律師心態挺好的，官司打輸了都這麽淡定。
被告律師如果知道舒姣的想法，估計隻會無奈的笑兩聲。
他那是淡定嗎？
他那是真的沒招了！
接手這案子的時候，他就知道輸定了，隻是沒想到輸得這麽慘烈。
哎~
……
離開法庭後，宋女士一手牽著女兒，情緒激動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一個勁兒的道謝。
“謝謝。”
“謝謝宋律！”
她知道，沒有宋律師的幫忙，她肯定是拿不到這個結果的。
“好好跟女兒生活吧。”
宋宇安慰兩句，帶著舒姣就走。
“流程熟悉了嗎？”
宋宇喝口水潤了潤有些發幹的嗓子，才問舒姣。
“基本熟悉了。”
舒姣輕點頭。
基本流程其實並不算複雜。
第一次去可能暈頭轉向的，第二次就熟了。
最主要的是，法庭給精神上的威壓，和審判員可能會打斷說話、吼律師之類的，很搞心態。
“感覺怎麽樣？”
“蠻喜歡的。宋哥今天特別威風。”
“哈哈……”
宋宇朗笑起來，“威不威風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幫當事人打贏案子。”
“以後你獨立了，跟法官碰上，別怕。無論什麽情況，都要盡全力幫當事人爭取。”
比如今天被告的律師。
都被證據錘死了，還在幫被告掙紮，那堅持不懈的精神真的很可嘉。
舒姣笑眯眯的點頭，“我明白了。”
看她那乖巧又聰明的樣子，宋宇是真喜歡。
實習律師，他也帶過好幾個。
但像舒姣上手速度這麽快、適應力這麽強、反應這麽敏捷的，少。
很少。
難得碰上一個，還是同校畢業的，宋宇也不藏著掖著，把工作中遇到的比較典型的案例，一路說給舒姣聽。
很快，二人迴到律所。
舒姣自覺去工位，把這個案子的收尾工作搞定，然後又開始她瑣碎又忙碌的工作——
寫起訴狀、答辯狀、代理詞，立案，法院跑腿，替宋宇預約當事人……
“能在律師這一行，靠自己熬出頭的，都是狠人。”
又是加班的一天。
九點才搭上地鐵的舒姣，忍不住感慨一句。
003默默點頭，“可不嘛。像原主那樣的，更是萬中無一。”
在律師界沒資源、沒人脈，也沒讀研讀博走師門關係，全靠自己一身上下的鐵功夫，幹到一級律師的地位。
真的很厲害了。
“叮咚~”
“前方到站小路口，換乘五號線的乘客，請在這裏下車。下一站……”
換乘車站，下車人多。
舒姣眼尖盯到一個座位，一下子就坐過去了。
太累了。
九點這會兒，感覺像是加班那一批的下班高峰期，地鐵上人擠人擠人，空氣稀薄到舒姣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舒姣不禁輕歎一聲，“我也算是體會到當牛做馬的日常了。”
以前都是別人給她當牛馬。
現在換自己當了才知道，她可真是個好老闆。
薪資高、福利好，還給放假。
不像這律所，簡直拿人當畜牲使喚啊！
“噗~”
003悶笑起來，“沒事兒，咱熬一年。熬過去你就能自己做主了。”
雖然剛獨立，估計也就20%-30%的分成，但怎麽都比現在工資高嘛！
一人一統閑聊著，路程便已過半。
列車緩緩在站台停下，人群上下車間擁擠著。
很稀鬆平常的一幕。
舒姣原也沒在意，但很快，列車剛開走，她就聽到前方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老人聲。
“你給我讓個座怎麽了？”
舒姣：？
聽這聲，感覺還能跑個八百，你喊別人讓座？
“讓不讓？”
“讓不讓？”
老人的聲音持續傳來。
舒姣輕皺眉，抬眸看去。
目光越過站著的幾個人，看到斜對麵一個頭花花白、拄著柺杖的老大爺，正在用柺杖去打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兒。
女孩彎著身子，臉上帶著剛下班，被工作吸走陽氣的疲倦。
“你別碰我！”
女孩聲音有些慌亂，但還是應道：“我不讓怎麽了？你這什麽態度？憑什麽要我讓你？”
一股子頤指氣使、高高在上的味兒。
你老我就該讓著你了？
憑什麽？
“我這麽大歲數了，你不讓我？你家裏沒教過，出門在外，要尊老愛幼嗎？”
老大爺大聲嚷嚷著，“你個沒教養的東西。”
“你別碰我。你別指指點點的。旁邊那麽多男的你不去惹，偏來惹我，不就是欺負我是個女孩子嗎？”
女孩不服軟的吼了迴去。
舒姣：……
掏出手機，點選錄製。
她一邊錄，一邊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