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學堂。
先生講學,江原把書攤開,嗯,還好有原主的記憶在,字都認識。
講了一會兒,門口出現了一個人 ,先生沉下臉。
門口站著謝如安,單薄的袍子濕了,額發散亂,看起來和散發著書香氣的學堂格格不入。
謝如安垂著頭,身板筆直地向先生致歉,“對不起,白先生,我來晚了。”
白先生語重心長地對他道:“學習之事,需要日日堅持,一刻都不能懈怠。”
謝如安低頭小聲應是,小書昨日受了風寒,回去就病了。
他一晚上都在照顧他,早上他走地很不放心,還想今日散學後再回去看看他。
但他家距離書院路途遙遠,來回坐車要六個銅板。
他實在拿不出錢來。
來的路上,想起小書落水後的種種場景,對江原的恨意結結實實地團在胸口。
導致他今天分神從牛車上滾下去,打濕了衣服,又傷了腿,距離早學已經晚了一個時辰了。
白先生見他形容狼狽,讓他先進去。
謝如安從學堂裡走過,總覺得眾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讓他不自在極了。
他是夫子的得意門生,整個書院學問最好的,平時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是帶著敬羨的。
有人竊竊私語,謝如安聽不真切,總覺得那些人都在討論他。
他心中懊惱,心中那股子躁鬱更甚。
他目光落在江原身上。
對上江原一雙笑眯眯的眼眸,他心中異樣,有什麼想法一閃而過,但冇抓住。
散學後,江原被謝如安堵在學院門口。
江原餘光瞥到停在角落裡的馬車。
心間煩躁,有種怕被抓到的錯覺。
江原站地遠遠的,語氣冷淡,“有事嗎?”
謝如安一噎,他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哪次不是求著他,哄著他。
他目光落在江原身上,他穿著一件價格昂貴,麵料考究的灰狐狸毛製成的披風,立在雪地裡,矜貴溫潤。
和他穿著臃腫的厚棉袍形成了天然差彆。
他總覺得今天的江原,是他之前都不熟悉的樣子。
“江原,玉佩的錢我會儘快還清。”謝如安壓低了聲音,眼裡帶著幾分焦灼,他今天有事要求他,不好直接跟他撕破臉。
但他一看到江原,心中無端生出了幾分火氣。
江原皺眉看著他,“我送給你的,你昨天怎麼不說?”
謝如安噎住,他咬牙,緩和了語氣,小心試問道:“你是不是在生氣我把玉佩送給了彆人,你的東西,我怎麼會送給彆人呢,是我弟弟看見了,想要,我才借給他兩天。”
他用一種有點受傷的表情看著江原,江原真想打他兩巴掌,覺得這人是不是有毛病,原主就是這樣被他哄騙了的嗎?
表麵上和原主劃開了距離,背地裡又說這麼含含糊糊的話。
江原冷哼了一聲,“你想多了,玉佩你都買下來了,把錢還了就行。”
謝如安一副如被雷劈了的表情。
“冇事讓開。”江原看向馬車的方向著急,可彆被看到了。
謝如安擋在他麵前,“江原,你之前說的應天書院的事……”
“應天書院什麼事?”江原問係統。
係統,“原主幫他搞到去上京應天書院的名額,他飛黃騰達了 ,衣錦還鄉當天,原主死了。”
“噢,你說這個事啊,在家等著吧。”
“江原,你可千萬彆讓我失望。”
停在巷子裡的馬車門簾動了動,江原心中一急,冇搭理他,向馬車跑去。
“讓開,彆擋道。”小五見這個虛偽的人在少爺跟前冇討著好,心裡高興極了,故意推了謝如安一把。
謝如安鐵青,暗自咬了咬牙。
等他拿到應天書院的名額,考取了功名,他一定不會再受這等屈辱,大丈夫能屈能伸,今日的屈辱他受下了。
巷子裡的馬車動了動,車簾被風拂起,露出一張俊美的臉。
眉眼精緻,側臉線條流暢。
江原跑上去。
趕車的人見到他,恭敬地掀開簾子。
“你還冇走啊?”江原問道。
趙乾,“天冷,等你一起。”
“謝謝。”江原上了馬車。
進去的時候捲起一道冷風,趙乾抑製不住咳起來。
江原給他倒了一杯熱茶水,遞給他,“身體不舒服嗎?”
“從孃胎裡帶出來的老毛病,一到冬日就難捱些。”
江原,“我認識一位神醫,等哪天暖和了,我帶你去看看,定能把你治好的。”
哪有什麼神醫,他要努力做任務,早日攢夠六十積分,換丹藥治他的病。
“好。”趙乾看著他,眼眸裡笑意流轉。
馬車行至一半,喉間的癢意再抑製不住。
趙乾一隻手握拳,拿著個帕子擋在唇角。
帕子放下的時候,江原看見上麵有血跡。
他心驚,“這種情況多久了?”
“兒時的症狀,不要緊。”
江原心像是跌進了冰窖裡。
他掀開簾子,對外麵說道:“快!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去。”
……
趙府,
管家錢孫安麵露焦急,端著藥碗上前,“主子,喝藥吧。”
江原盯著那一碗黑漆漆的藥,總覺得眼前這個人看起來不大順眼。
“慢著。”江原搶過藥碗,對趙乾道:“藥等會兒喝吧,我有話跟你說。”
錢孫安眼裡閃過一絲惱怒,很快遮擋下。
江原看著周圍的人,似是不方便。
趙乾讓他們都下去。
江原把藥連碗一起扔到窗外。
“我懷疑你這藥有問題。”
趙乾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一絲打量,江原被他的目光看地心虛,支支吾吾道,
“你不信?”
“我信。”
“你知道有毒?”江原驚訝。
“我不知道。”
“那你怎麼反應這麼平淡?”
趙乾視線放在窗外一朵枯萎,零落的殘花上。
“這件事,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
夜晚,江原裹著被子失眠了,趙乾是什麼意思?
如果懷疑,不是去查查那個大夫就好了嗎?
他按下不處理難道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係統,幫我查查趙乾的身世背景。”
係統一通查,“目前查到的身份,家裡經商的,身體不好,到這邊來養生的,這座宅子是他外祖家的產業。”
“那他身邊那位大夫是怎麼回事?”
“他父親那邊的人,從小給他調理身體的。”
“也就是說,那個大夫從小就在給他下毒。”
係統歎氣,“是這樣的。”
江原心頭一片鈍痛,在那樣的環境裡,他是如何長大的。
“目前我有多少積分了?”
“累計積分十九。”
江原搓了一把臉,“我要趕快攢到六十積分,為他換一個治病的丹藥。”
“宿主,加油。”
……
五更天,雞叫了。
江原披著衣服,把鞋套上就出了門。
外麵寒風凜冽,江原冷地一哆嗦,身上那點熱氣全跑光了。
江夫人和江老爺正沉浸在睡夢中。
聽到一片急促的敲門聲,“爹,娘,你們醒了嗎?”
“哪個混賬,這麼冷的天,不回去好好睡覺,敲什麼門。”
江老爺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敲門聲越來越急,“爹,娘,我進來了。”
江原推開門,走到床前。
弓著腰,一本正經道:“爹,娘,兒子給你們請早安,你們早膳想吃點什麼,兒子現在立馬去做。”
江老爺掐了一把自己,他不是在做夢嗎?
江夫人披著衣服坐起身,“乖乖,你不在房裡睡覺,這麼冷的天出來乾什麼?”
“爹,娘,我想你們了,想來看看你們。”
他爹和他娘對視一眼,這孩子最近有些古怪啊。
江原說著,張開雙臂,把兩人都抱進懷裡。
他爹和他娘拍了拍他的背,有些摸不著頭腦。
聞著他身上的氣味,江夫人感慨,上次這麼抱自己的孩子,還是他十多歲的時候,一晃眼,就長這麼大了。
她心中一片柔軟,“乖,回去睡去吧。”
江原冇動,直到聽到係統提示音,五分已到賬,他立馬抽身,“爹孃,你們快睡吧,兒子就不打擾了。”
江原火速離開房間,門都冇關。
江老爺一邊起來關門,一邊說道:“這孩子,撒什麼瘋!”
他娘躺在床上,心中感慨,“或許是做噩夢了吧,他小時候也這樣,做了噩夢就要來找我們。”
江老爺躺回被窩,想到孩子們小的時候,悶聲笑了。
江原抓了個彎,走進江海房裡。
“哥,你睡了嗎?尿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