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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原心虛，“是嗎，我看著就不像。”
“哪裡不像了？”
“一個皇帝，一個早亡的商人之子，哪有一分相似？”江原安撫家人，“他是他，皇上是皇上。”
他看著空中倦飛的鳥，突地陷入一種荒蕪的悲傷中。
如果把他們想象成兩個人，自己是不是就能不計較當初的事，是不是也就能心安理得的在皇上麵前做一個順應他心思的臣子。
不為過去的事困苦，也不時不時陷入到一種荒蕪的情緒中。
江原以公務繁忙為由，回了趙乾賜給他的府邸。
其實是怕趙乾夜間來，嚇著二老。
夜間，趙乾又來了。
他走進來的時候。
江原在他臉上很精準地捕捉到了一種情緒。
愉悅。
那種對自己誌在必得的愉悅。
江原手微微抖動，最後一筆壞了。
整幅畫也就壞了。
江原盯著畫，呼吸雜亂。
趙乾看清他鋪在桌麵上，筆跡未乾的畫。
站在懸崖邊身形高大的男人，身前是萬丈光芒的燦爛晨陽，身後是一片靜默蒼涼的青山，山風掀起他的衣袍，臉上有明顯的光陰分割線，一隻眼浸染在晨光中，一隻眼隱匿在黑暗裡。
趙乾從身後輕輕攬著他的腰，他下巴擱在江原頸窩處，“畫的朕？”
江原把筆擱在桌上，“嗯。”
趙乾很輕的笑了一聲，“什麼時候的我？”
“想象中你在燕山寨的樣子？”
他冇有見過那時他的樣子，但大抵應該是這副模樣的。
從黑暗中掙紮出來，迎向未來。
造反弑父，從親生父親手裡奪下皇位，**一切反對他的聲音。
那時的他，稍有不慎便萬劫不複，向前一步是滔天權勢，退後一步便是無邊黑暗。
抱著可能回不來的心情跟他道彆，他那時應該很難吧。
江原閉眼，又陷入了那種兩難的境地中。
他越是心疼趙乾，心中就越難耐。
似乎有一個聲音在他心底最深處呐喊：你這麼容易就要原諒他了嗎？
江原咬唇，眼裡閃過彷徨。
所以，他到底應該怎麼做？
趙乾握住江原肩膀，讓他轉了一個身，趙乾捧著他的臉頰，額頭抵住他的額頭。
“那些時候，你想過我冇有？”他聲音繾綣，像一隻想要魅惑他的水魅。
江原心口堵著一口氣，“冇有。”
“現在想了。”趙乾指著他的畫。
江原低頭，情緒不高的模樣。
“怎麼了？”趙乾低頭，輕聲哄著人，“白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江原推開他。
他看著趙乾，很多的委屈和憤怒湧進心裡，“你騙我。”
趙乾慌了，“你聽我說。”
“不聽。”江原把人推開，躺在床上。
很多很多眼淚爭先恐後出來。
那些遲到的委屈，以為他死了的時那種彷彿跌進穀底的心悸。
那些因為他，把心埋葬起來的日子。
統統都在今天，把他心中的委屈推至高點。
趙乾心中焦急，一手握住他的腰，想把人拉起來，好好解釋一番。
卻冇想，對上江原一雙落滿了淚的臉。
趙乾一瞬間，心疼地眼眶都紅了。
“怎麼了？”他嗓音沙啞，心裡亂極了。
江原看著他，很多很多的淚不受控製跑出來。
“你騙我，你騙我死了，你知道我有多傷心嗎？”
伴隨著這聲控訴的是終於釋放了的壓抑的哭聲。
趙乾心都軟成了一攤水，他抱著江原，貼在他耳邊一遍遍說：“冇有騙你，隻有我假死，我父皇纔會相信，我錯了，對不起……”
江原抬眸，“你說真的？”
趙乾輕柔地替他擦去淚水，“真的，是我不好，我道歉，以後你跟我要什麼都可以，財富，官位，我都能辦到。”
江原瞪著他，“誰要這個了？”
趙乾心跳快了許多，“那你是要……”
“我是問你，你父皇當真那麼心狠？你是他的孩子，他竟然對你下手。”
趙乾眼眸暗淡，“不說他了。”
江原心裡的那股氣好像隨著他的眼淚一起從心裡流走了。
他看著趙乾，很心疼他。
那麼小在他在吃人的皇宮裡，究竟是怎樣活下來的？
江原撲進趙乾懷裡，抱住他的脖子。
趙乾攬住他，心中欣喜，江原是在乎他的。
這點認知，讓他欣喜若狂。
他打橫抱起江原，放在床上。
傾身覆上，吻江原哭紅了的眉眼，沿著他挺俏的鼻子，一路往下。
含上他的唇。
他舌頭進去的時候，江原渾身顫了一下。
趙乾捉住他的手，慢慢按揉安撫。
熱淚又從江原眼眶中湧出。
趙乾抱著他，恨不能把他嵌進身體裡。
“對不起，我的錯，以後再不會丟下你。”
江原在他一句句的認錯聲中，慢慢止住了淚。
他們緊緊擁抱，心跳聲交融，感受著彼此的體溫。
在漫長的夜裡訴說著分彆後的事。
……
趙乾的聖旨第二天到達榮親王府。
撫卹他家多年蒙冤，讓江父繼承榮親王位。
江父接過聖旨，俯首跪拜，“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宣紙的太監是趙乾的貼身太監，他趕忙扶起江父，“王爺請起，明日皇上宣您入朝。”
“是。”江父朝著皇上的方向拜了又拜。
真真皇恩浩蕩，他哪裡想到，他江家還能再繼承王位。
送走宣紙太監後，他擦了擦眼角的淚。
當今聖上英明啊！
京城的世家大族都冇想到，榮親王一家居然還有平反回京的一天。
他的小兒子還中了狀元。
有善於揣摩聖上心思的人已經瞧見端倪：聖上很看重榮親王。
有人尋著味就來了，紛至遝來的禮物和絡繹不絕前來敘舊結交的人，幾乎踏破了榮親王的門檻。
……
最近政務繁忙，江原和趙乾幾日冇見麵。
今日早朝，在朝堂上遙遙相望。
江原看著他，心頭跟揣了隻兔子似的怦怦跳。
他看著英俊的皇上，眼裡笑意堆積。
如果有些人，一直出現在你的生命中，那便是命運吧。
趙乾停頓，他精準捕捉到了剛纔江原的笑，再冇心思上早朝了。
他心猿意馬地想著江原。
正在答話的官員見皇上似乎冇在聽，略顯忐忑。
不安地看向年輕的帝王。
趙乾擺擺手，“再議。”
他站起身，“下朝。”
江原視線與趙乾在空中短短一觸。
江原不安地吞嚥，總覺得有些熱。
從金鑾殿出來，江原和同僚一起回翰林院。
他頻頻看向乾清宮。
一位內侍迎出來，“江大人留步，皇上有要事相問。”
江原朝同僚一拱手，步伐輕快地跟著內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