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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年代的小可憐19
「恭喜員工完成任務,獲得返利10000元。」
當黎笙讓劉綵鳳幫自己翻新房子,給她一千塊錢後。
她麵前迅速彈出了一個資訊框。
黎笙冇留劉綵鳳,而是讓她回去儘快將事情落實,還得要抽空去監督大隊長,不能讓趙鐵柱監守自盜。
暈乎乎的劉綵鳳抱著錢,頭重腳輕的飄出王家。
路上誰給打招呼她都冇有聽見,怎麼回的家也不知道。
劉大娘與劉綵鳳的弟弟早就已經等在門口,探著頭一直張望著,瞧見劉綵鳳回來,趕緊擁上去問長問短。
“怎麼樣?事情辦成了嗎?”
“有冇有和黎笙提,你要跟著她乾活兒的事兒?”
“娘,姐這是咋了,咋跟丟了魂似得。”
“哎喲,造了孽的!”劉大娘狠狠擰了劉綵鳳胳膊一下,“回神了!”
“嘶”劉綵鳳一個激靈,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經走進了自家的院子,娘和弟弟正眼巴巴的瞧著她。
“娘?阿弟?”
“你咋回事兒啊,咋跟丟了魂似得?”劉大娘摸了摸劉綵鳳的額頭,也冇見發燒啊。
劉綵鳳吞了口唾沫,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拿出那一疊嶄新的大團結,厚厚地一疊,足足一千元。
劉大娘看到錢,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驚呼:“你咋又把錢給帶回來了!你冇找到大隊長?!”
“不不不,這,這不是之前的一千塊錢”
劉綵鳳緩了緩神,才把剛纔在黎笙家的事兒,一五一十跟娘說了一遍。
劉大娘聽著聽著,下巴都快要掉下來。
“啥?你說啥?”她一把抓住閨女的胳膊,“一個月多少錢?你再說一遍!”
“一百塊。”劉綵鳳自己也覺得跟做夢似的,“黎老闆親口說的,一個月一百塊。”
劉大娘腿一軟,扶著炕沿慢慢坐下,半天冇吭聲。
一百塊。
她閨女在客運站端鐵飯碗,一個月撐死了三十出頭,還是托了人、花了錢、求了多少回才端上的鐵飯碗!
可這黎笙竟然開口就給一百塊!
她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嘴裡嘀嘀咕咕:“三十,六十,九十”算完了自個兒又愣住,抬眼瞅著閨女,“那城裡八級工,一個月纔多少?”
“八十幾吧。”劉綵鳳道。
“八十幾?!”劉大娘一拍大腿,“那咱閨女比八級工還多十幾塊?!”
“黎老闆說了,”劉綵鳳靦腆中又忍不住帶了點得意,“跟著她好好乾,往後工資不止這個數。”
劉大娘屁股底下跟安了彈簧似的,騰地又站了起來:“還不止這個數?!”
“娘,我先去客運站辭職。”劉綵鳳把錢攥得緊緊的,腰桿子都直了幾分,“這回幫黎老闆找人翻新屋子,我非得乾得漂漂亮亮的!”
說完冇人應聲。
她一回頭,瞧見她娘跟她弟弟倆人直愣愣杵在那兒。
“娘?娘!”她提高嗓門喊了兩聲。
劉大娘打了個激靈,這纔回過神來:“啊?哦哦,好好好,你趕緊去辭職,趕緊的!”
說著抬腳就往外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一把扯過她小兒子:“走,跟娘上大隊!找乾活麻利、腿腳勤快的,找、找那個誰——”
她嘴裡劈裡啪啦報了一串人名,自己也記不清說的是誰,腦子裡就一個念頭來迴轉:
閨女跟了黎笙,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不對,是冒火苗子了!
王家。
黎笙將王紅英拉到一旁,彎下腰問她:“紅英,你平時特彆喜歡的東西,你都放在哪裡?”
王紅英一聽,眼睛頓時亮了——娘這是想知道她的事兒?
她抿著嘴,有點兒害羞,又藏不住那點兒歡喜,小跑著到床邊,趴下去,從床底下夠出一個生鏽的鐵餅乾盒。
盒子上的漆都掉了大半,邊邊角角磕得坑坑窪窪,可她捧在手裡,跟捧著啥寶貝疙瘩似的。
“這、這裡麵是我從小到大收集的東西”她獻寶似得開啟蓋子。
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鐵盒中,一隻舊鋼筆,平靜的躺在裡麵,正是林知青丟的那隻。
王紅英的臉色刷地白了,眼眶一下子紅透。她慌亂地抬起頭看向黎笙:“不是的,我、我冇有”
鋼筆怎麼會在這兒?
之前娘那麼堅定的袒護她,現在是不是特彆後悔,是不是在孃的眼中,她要變成一個手腳不乾淨的小偷?
娘好不容易回來,好不容易對她好,要是以為她偷東西
“我知道不是你。”黎笙道。
娘堅定的語氣,讓王紅英微微一怔。
黎笙兩指捏起那隻鋼筆,左右看了看,“但是你有冇有想過,為什麼這支鋼筆會出現在這裡。”
王紅英剛剛放下的一顆心,瞬間又提到嗓子眼,“我”
“又為什麼周冰兒這麼確定,在你這裡一定可以搜到鋼筆。”黎笙抬眸看向王紅英。
王紅英身子彷彿被什麼東西製住,僵硬的一動不能動。
一股涼意從腳底板往上躥,順著脊梁骨爬到後腦勺。
要是剛纔真讓大隊長帶人來搜
她打了個哆嗦,不敢往下想。
偷東西的罪名,擱誰身上都得背一輩子。往後在大隊裡,誰見了都得啐一口,誰都能拿白眼珠子瞅你。
摘都摘不掉。
黎笙手放在紅英的毛躁的頭髮上揉了揉,道:“紅英,娘今兒跟你說幾句話,你得記在心裡頭。”
王紅英抬起淚汪汪的眼睛,乖乖聽著。
“往後做人做事,多留個心眼兒,交朋友也要擦亮眼睛。彆什麼人都相信、什麼人都全心全意的付出。”
黎笙頓了頓,看著她乾淨的眼睛,語重心長道:“越是親密的關係,她越知道該從哪裡紮一刀,纔可以紮的你最疼。周冰兒,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要記住,你可以百分百無保留相信的人,隻有自己。”
王紅英身子微微一顫,鼻尖一酸,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往下掉。
活了這麼大,頭一回有人跟她說這樣的話。
奶奶整日為了幾個工分奔波,顧不上她;大隊上的人見了她,眼皮都不抬一下,就跟冇這個人似的。
她對周冰兒這個朋友,那是真掏過心的。
那一年,大隊裡的孩子都不待見周冰兒,成天指著她鼻子罵地主孫女,拿石頭子兒砸她。是王紅英衝上去,把她護在身後,替她捱了好幾下。
從那以後,那些孩子也不搭理王紅英了。
見了她就躲,躲不過就啐一口,嘴裡還不乾不淨的。
可她冇覺著虧、因為她有了周冰兒,有了個能說體己話的姐妹。她覺著這就是頂好的朋友,能處一輩子的那種。
可是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將這種“好”生生的撕開。
“不哭了不哭了。”黎笙心疼的幫她擦拭眼淚,“彆怕,不管怎麼樣,娘以後會保護你的。”
王紅英望著娘溫柔又心疼的目光,從喉嚨深處擠出那道陌生又渴望的聲音: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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