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奇文一眼就看出,這是常跟在皇帝身邊的禦前侍衛。
哦,這是皇帝微服私訪了。
他叮囑好下人看好幾個小姑娘,自己也讓係統時刻注意著,這纔去見了皇帝。
他到的時候,皇帝身邊旁邊居然還坐著一個三十多氣質極好的女人。
“臣見過陛下,陛下萬安。”
“謝卿快請起,在外頭,不必在乎這些禮數。”
他微微直起腰,餘光看向那女子,“這位……”
“怎麽?”皇帝挑眉,“你這般聰明,猜不出這是誰?”
謝奇文糾結,“臣猜出一點,不敢確認,若是認錯,那臣豈不有罪?”
這很直白了,皇帝一向喜歡他這份直白。
“你隻管猜便是了,若當真猜錯,朕恕你無罪。”老皇帝也不知為何,明明年過半百,朝堂上什麽樣的人沒見過,偏偏就是這個謝奇文,處處合他心意。
有時聊到他的心坎上,恨不得當晚將人留下來,秉燭夜談。
當然,偶爾也會有讓他氣的恨不得將人砍了的時候,事後冷靜下來想一想,發現謝奇文說的確實有道理。
這反而讓他更覺得謝奇文真實可貴,沒有一味的迎合他。
“是。”謝奇文聽罷,再次彎腰拱手,“臣見過貴妃娘娘,貴妃娘娘萬安。”
貴妃勾勾唇,“陛下總與本宮……總與我說你聰明,如今一看,確實聰明,你是怎麽猜出來的?”
謝奇文直接道:“也不必如何猜,臣隻想著,如今這天下,能如此從容坐在陛下身邊的,便隻有娘娘您了。”
皇帝和貴妃的愛情故事在外頭都不知道傳了多少個版本了。
說來皇帝登基前也吃過不少苦,甚至差點死在冷宮。
貴妃當年是公主伴讀,是高門貴女,京城姝麗,意外和冷宮皇子結緣,幫著擋了幾次麻煩,後兩人相愛,更是救了皇帝一命。
皇帝出了冷宮後,他被迫娶了當時大權在握的嚴尚書的女兒,貴妃亦被迫與另外一個皇子定親。
她幾番周折,為自己謀了一個帶發修行,為國祈福。
後來宮變,皇帝強勢上位,與貴妃定親的那位皇子死在了宮變中。
登基後,他馬上封心愛之人為貴妃。
他本想廢了皇後,直接封貴妃為皇後,但皇後無過,這麽多年亦戰戰兢兢,甚至在奪嫡時,幫了不少忙,貴妃阻止了他。
後來十來年,皇後在宮中熬的油盡燈枯,於去年春末薨逝。
皇帝能忍到現在還沒有封後,全是貴妃按住了他,應該最遲明年,皇帝就會封後了。
暫且不提皇帝對皇後如何,至少現在看來,皇帝對貴妃是真愛。
他入宮見皇帝前一晚,係統給他的分析資料裏,也是皇帝對貴妃是少有的帝王真情。
如今,貴妃聽到謝奇文這個答案還沒表態,皇帝倒是很高興的說了一聲,“說的好。”
頗有一種,遇見知音的感覺。
“愛卿別站著了,過來坐。”皇帝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又問:“都說謝大人心中隻有公務,怎麽如今倒是有空出來玩兒了?”
謝奇文自然的坐在了皇帝左邊的凳子上,語氣熟稔,“瞧陛下這話說的,如今年關將至,封筆在即,陛下不也有空與娘娘一道出來遊玩?”
貴妃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意外於謝奇文與皇帝居然是這種相處模式。
“那哪能一樣,朕與貴妃那是攜手同遊,你這孤家寡人的。”皇帝翻了個白眼。
謝奇文失笑,“臣是不比陛下有摯愛在旁,隻是家中女兒眾多,都是愛玩兒的年紀,臣不看著點,不放心。”
皇帝:“說來,你是不是說過,有個女兒是剛找迴來的?”
謝奇文:“是,今年十四了,正因為覺得虧欠良多,總想著把最好的都給她。”
“嗯。”皇帝點頭,“你這父親做的是不錯。”
貴妃看著謝奇文思索片刻後開口,“隻是你那府中始終沒個當家主母,府中女孩兒若不是被嫡母教養長大,將來終究讓人詬病。”
“說來,臣近來也在為這事愁呢。”縱然他能有本事養著這些女孩兒一輩子不嫁人,或是教她們安身立命的本事,將來立女戶,成就一番自己的天地。
可這條路終究是難走,也不是所有的女孩兒都有這樣的誌向。
他為有這樣誌向的女孩兒驕傲,同樣也要為想要嫁人生子,過安穩日子的女孩兒考慮。
世俗如此,若無主母教養長大,女孩兒婚事上就是會被人輕看一分。
其實也有一定的道理,被有遠見的女性長輩教養長大,與被目光短淺的妾室教養長大,區別真的很大。
這幾天他正想呢,去和皇帝要個宮裏德高望重的退休女官,迴去充當門麵,將來說起來,並不比當家主母教養的差。
貴妃看著他若有所思,正要說話,街上就發生了一陣騷動。
“抓住他們!他們就是拍花子!”
“讓開讓開,你這姑娘,你憑什麽冤枉人!這是我家少爺,我是他的奶嬤嬤。”
“不可能,你是他的奶嬤嬤,你這個抱孩子的姿勢根本就不像是奶嬤嬤抱孩子,而且他都睡著了……”
“少爺在外頭玩累了,這會睡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很正常?他睡著了,你給他裹個這麽薄的披風?你是哪家的下人?”
是謝雲熙和謝雲笙的聲音,謝奇文當即向皇帝告罪,得到允許後,走到窗邊往下看。
果然看見謝雲笙和謝雲熙領著謝家的家丁將一個婆子和一個壯漢給圍了。
謝家的家丁出門前得到了命令,一切聽從大小姐和二小姐的命令,無論她們說什麽,都得照辦。
此刻兩人不讓那家丁和婆子走,就真的攔著人,一點都不讓走,周圍已經聚集了很多百姓。
那婆子眼珠子轉了轉,覺得再這樣下去不行,得趕緊從這裏脫身,要是真有人報官,那一切都完了。
眼見人越聚越多,婆子將孩子往男人手裏一塞,隨後就開始撒潑打滾。
“都來看看啊,這兩個小姑娘,也不知是哪家的千金,攔著我不讓我走,非說我是柺子!
我家小少爺吹了風,眼看著身子出了高熱,要趕緊送去看大夫,她們非不讓啊,這要是出了事,讓我老婆子怎麽活啊!”
她這一嚷嚷,周遭的百姓都看向了謝雲熙姐妹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