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抬起頭後,謝奇文抬手掐住她的下巴,就這麽看著她。
“相剋的食物,雲遊的道士,一定要原配嫡女的血纔有用的藥引,虞穗,你很不錯。”
噗通、噗通——!
他就這麽平靜說出了自己做過的所有事情,此刻虞穗是真的恐懼的隻能聽見自己心髒跳動的聲音。
謝奇文接著嚇道:“你說,我該怎麽罰你纔好?”
小嬌嬌在旁邊看的嘖嘖稱奇,“就說文文你演變態有一套,不過你根本就沒打算找她算賬,這麽嚇人家小姑娘幹什麽?”
謝奇文:‘你不懂,這樣的人,如果輕輕放過,她不一定會放棄報仇。’
謝奇文:‘而且,她的計謀某種程度上說,是運氣好才成就了滴水不漏,但凡有一個環節不對,她就萬劫不複。’
謝奇文:‘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了。’
“婢妾認罰。”虞穗抖的不行,“婢妾……接受、接受所有的懲罰,隻求老爺能……能……”
“放過你娘?”謝奇文接過她的話,“可你忘了當初我是怎麽讓你乖乖聽話的嗎?”
虞穗抬手握住他的手腕,“你放過她,都是我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眼中都是祈求和絕望,此刻她想,隻要老爺願意放過她娘,讓她做什麽她都願意。
“你做的時候難道沒想過,一旦事情暴露,你娘就完全沒活路了嗎?”
“我……”
她怎麽會沒想過,這些日子,她一直都在找機會要把娘給送出去,又怕一個不小心引起注意,讓事情提前敗露。
謝奇文:“所以你現在知道自己哪裏做的不對了嗎?”
“我……”她想了想再次認錯,“婢妾再不敢了,婢妾……”
“不對。”謝奇文打斷她,“既然有所顧忌,就應該把顧忌都處理好了,再動手。”
“若你能保證你孃的安全,你又這麽不怕死,那麽就算是拿著刀,直接將我給殺了都比現在這樣好。”
“什、什麽?”虞穗呆愣愣的看著他,她怎麽都沒想到,謝奇文會說這些。
謝奇文鬆開她的下巴,輕聲問:“恨我?”
“婢妾不敢。”虞穗低下頭,此刻不敢露出任何不滿或者恨意。
謝奇文卻道:“我要你實話實說,事情已經這樣,你實話實說,我便放過你娘。”
他步步緊逼,逼的虞穗不得不抬頭直視他。
“老爺心中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她那雙好看的眼睛裏,是不屈、憤怒、恨意,“當年……當年我才十四,我不願意給人做妾,不,是一個連妾都算不上的通房。”
她原本是想當一名食醫的,她曾意外得到過一位食醫的指點,她覺得自己也能成為一個靠食物治病救人的食醫。
可一切的想法都折在了十四歲的那天傍晚。
天知道那天晚上她有多害怕多屈辱。
謝奇文也想起,原主在床上,實在算不得一個溫柔的人,有時候興致上來,還會動手。
當然,就算他在床上溫柔,那也是個畜生。
謝奇文站起身,吩咐下人,“帶她下去洗洗,換好衣裳再帶出來。”
“是。”
虞穗就這麽沉默的被帶下去沐浴,再被帶出來的時候,身上已經裹好了厚厚的披風。
再次踏進這裏,下人將門一關,她感受著屋內的溫暖,心卻一片冰冷。
彼時謝奇文正一邊喝茶一邊看書,聽見動靜抬頭時,虞穗抬手緩緩解開披風的係帶,露出裏頭的寢衣。
她沒有停手,而是顫抖著手,接著解寢衣的細帶。
“停下。”謝奇文起身走到她跟前,彎腰撿起披風,給她重新係好。
他給係好後低頭看向她,“我現在可以給你兩個選擇,你自己選一下。”
虞穗恰好抬頭,她就這麽靜靜的看著,沒有說話,有種任憑處置的感覺。
“一是,我納你為良妾,你往後為我管理家中中饋,二是,我給你找先生,任由你想學什麽,學成後出府,隨著你自己的心意去活。”
虞穗眨眨眼,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說實話,這兩個選擇對於她這樣的身份來說都是頂好的,特別是第二個,即便是親生的孩子,也不可能說想學什麽學什麽,學成後隨自己心意活。
但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她剛剛給老爺下毒,老爺不是應該殺了她嗎?
現在怎麽……
“為什麽?”她啞著嗓子輕聲問出了口。
謝奇文:“便當做是老爺我良心發現,你也可以理解為,補償。”
“好好想想,機會隻有這一次,我給你半盞茶的時間,你想清楚了告訴我。”
“我選第二!”根本不用半盞茶的時間,虞穗當即就做出了選擇,說完後又重複了一遍,“我選二!”
不論老爺是因為什麽變成現在這樣,她都本能的想要抓住這次機會。
“好。”
謝奇文應了一聲,心中對虞穗的欣賞更多了幾分。
當天虞穗就住進了疊玉軒隔壁的華陽院,兩個大丫頭,四個小丫頭,院中一應用度,基本上都是按照府裏小姐來的。
謝奇文還交代了,往後不用叫虞姨娘,叫虞姑娘。
本朝民風開放,莫說二嫁,三嫁都是有的,從通房到虞姑娘,虞穗適應良好。
隻是晚上躺在華陽院柔軟的床上時,腦子不斷迴憶今日的所有細節。
整整一夜她都沒有閉眼,翌日一早她就發起了高熱,太陽照在身上的那一刻,她得出了一個大膽的結論。
昨日的老爺,怎麽看都不是原來的老爺。
結合最近府裏發生的事情,她越想越覺得這個驚世駭俗的結論是對的。
“姑娘?姑娘……”冰涼的手貼在她的額頭上,她聽見貼身侍女大喊,“姑娘發熱了,快叫大夫!”
凝香院裏段姨娘“啪”一聲將手中的茶盞摔了出去。
“華陽院?這一個兩個的都是怎麽了?前兒剛迴來的大小姐住進了疊玉軒,今兒是虞穗住進了華陽院。”
“大小姐便也罷了,她怎麽說也是原配夫人的嫡長女,老爺也補償她,我懂。可虞穗那小賤人又是為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