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走在黑色的大傘下,雨滴淅淅瀝瀝打在傘麵,氣氛一時有些奇怪。
走了一會兒,還是楚無雙率先開口,“這些年過的還好嗎?”
“如您所見,學業還算有成,生活富裕。”
“那就好,那天……是不是認出我了?”
“是,您這麽多年沒什麽變化。”頓了頓,他又道:“依舊那麽漂亮,那麽厲害。”
楚無雙聽見這句厲害,幾乎下意識就想起了當初小奇文那句天下第一。
她側過頭去看,少年身形挺拔,一米八六的大高個,站在那真的很有安全感。
“你變化很大。”那天在大街上,她幾乎要認不出人了。
謝奇文笑笑,“男大十八變嘛。”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兩個人最終也沒再說什麽。
出了校門後,謝奇文將傘往她手上一塞,“今天就送您到這裏吧,迴去的路上小心。”
說完他轉身衝進了雨幕,楚無雙伸手想拉他,嘴裏的那句‘等等’還沒出口,人就已經走遠了。
她抬手,將手伸出傘外,冰涼的秋雨打濕溫暖的手心,她的眼中浮現出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關心。
這時一輛賓利緩緩停在了她的麵前,霍鵬從車上走下來。
“無雙,伯母說你沒帶傘,讓我來接你。”
楚無雙將傘抬頭一點,“不用了,我帶了,麻煩你了。”
男人往她麵前走了兩步,“無雙,我們幾乎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一定要和我這麽客氣嗎?”
“你別過來!”幾乎隻有一個傘麵的距離了,她怕自己控製不住失態。
霍鵬還在一個勁兒的往前靠,用自以為溫柔的語氣道:“無雙,你不要排斥我,我們試一試,好不好?”
“那天我給你發的你也看見了,你好好想想,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你想想你的爸媽,他們為你操碎了心。”
“你放心,結婚後我會對你好的,小峰你要是不喜歡,我就把他送出國,咱們再生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好不好?”
他自以為溫柔,可楚無雙看著她這一副為了她好,不嫌棄她的說教模樣,心裏直泛惡心。
她深吸了一口氣,“霍鵬,我最後說一次,我不喜歡你,不會和你結婚。”
“你很好,但你知道我的情況,我沒有辦法和任何人進入親密關係。”
“你都不試試你怎麽知道嗎?”霍鵬這次直接伸手握住了她撐傘的手,“你嚐試著克服一下,好不好?”
他手握上去瞬間,楚無雙身體幾乎是一瞬間就開始發抖,胃裏翻湧,忍不住的惡心想吐。
“放開!”她大聲嗬斥,努力努力控製身形,身子往後退去。
這裏的動靜有些大了,有學生開始往這邊看。
“那好像是京城大學來開講座的楚老師?”
“那是怎麽了?咱們要不要去幫幫忙啊。”
“應該……沒事吧?”
“什麽沒事?你們沒看見老師一直往後退嗎?”
“我靠,那男的誰啊,沒看見人家不願意?”
……
有學生說著就要上前,不過還是被折返的謝奇文搶先了一步。
“她說放開,你沒聽見嗎?”謝奇文抓著霍鵬的手,用力將他的手掰開。
“嘶——”霍鵬吃痛,眼睛死死盯著麵前高大的年輕人,“你是誰?”
“我是她學生。”謝奇文站在楚無雙麵前,將楚無雙擋的嚴嚴實實,“請你不要對著我們的老師耍流氓,否則我們華清的學生都不會放過你的。”
他這話聲音大,哪怕是在雨天,圍觀的學生也聽的一清二楚。
這話一出,剛才本來就已經想要幫楚無雙解圍的學生們瞬間正義感爆棚。
他們一個個圍過來,“對,沒看見我們老師不願意嗎?”
“你再不離開,可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華清大學的學生大多天才,有些甚至還未滿十八週歲。
霍鵬再怎麽也是有頭有臉的人,被這麽弄,瞬間覺得自己的尊嚴被踩在地上摩擦。
他陰沉著臉,“無雙,我們之間,真的要鬧成這樣嗎?”
楚無雙隻是將傘打高了些,讓謝奇文不會繼續被雨淋,盡管現在謝奇文身上已經被淋濕了。
“我已經多次拒絕你,是你非要鬧成這樣。”
“好,楚無雙。”霍鵬滿腔怒火,“你知不知道,我對你真的很失望。”
“可去你的吧,你誰啊你,還對她失望,你知道她是誰嗎?”謝奇文翻了個白眼,擲地有聲道:“她截至目前為止獲得的獎項比你的命都長。”
“平時沒人的時候也用四隻腳走路吧?”
“跟豬搶飼料的時候搶的過嗎你。”
“什麽東西,也配對山頂的神說失望?”
……
不止站在他對麵的霍鵬聽傻了,就連華清的那些天之驕子們聽著也是一愣一愣的。
“好家夥,這罵的也太……髒了點吧。”
“什麽髒,我覺得他說的很對啊。”
“他好帥啊我靠,從前怎麽隻顧著看題了,還從不知道我們華清有這麽一號人。”
“你們居然不知道他嗎?他在咱們華清不是挺出名的?”
“願聞其詳。”
“大學學的心理學,考研的時候物理滿分,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何止啊,他炒股操作,已經進了教科書了,外麵不知道多少企業想聘請他當金融顧問呢。”
“這麽牛逼?”
“我現在才知道,這大神嘴這麽毒。”
“這玩意兒,舔一下自己的嘴唇能把自己毒死吧?”
……
學生們覺得牛逼,看向謝奇文的眼中都是崇拜,在場隻有霍鵬,恨不得一拳揮過去。
考慮到剛才謝奇文手上的力道和周圍的學生,他最終還是沒有鐵青著一張臉,扭頭上了自己的車。
謝奇文轉身接過楚無雙手裏的傘,“老師,我送你迴家?”
“不用,送我迴京大吧。”她現在暫時還不想迴家,她在京大有宿舍,先去那裏待一會兒。
謝奇文側過頭,小聲問:“那要不要去我那坐一坐?我在這附近正好有一套房子。”
“嗯……”楚無雙低低的應了一聲,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開口,“好。”
已經迴到車上的霍鵬看著同撐一把傘,並肩走著的兩人,眉頭狠狠皺起。
不是說,不讓男人靠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