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她藥的來源，還有她宮中的宮女，未央宮的下人，全都招供，她們是宋昭儀的人。
方纔她隻顧著喊冤，這份供詞根本就沒有仔細看。
謝奇文見她看完了，這才淡聲開口，“現在可有什麽要說的？”
“陛下，陛下求求您，求您救救臣妾的弟弟。”她拖著殘破的身子往前爬，求謝奇文救人的時候可憐又可悲。
看完了她完整資料的謝奇文也覺得她可憐。
自幼喪母，父親拉扯著姐弟二人長大，十六歲選秀入宮。
入宮沒多久，她父親就去世了，家中隻留下一個十三歲的弟弟。
她父親死前一連給她捎了十來封信，每一封都在跟她說，要讓她保住潘家唯一的血脈，甚至威脅她，若是她弟弟出事了，將來黃泉路上，他也不會認她這個女兒。
她自小被規訓的事事以弟弟為先，所以當宋錦依的人帶著她弟弟的貼身玉佩找上她的時候，她瞬間就失去了理智。
這纔有了今天這一出。
謝奇文第一反應是她蠢，被威脅了，告訴皇後或者皇帝，總有一個人能為她做主。
可仔細想想，宋錦依製霸後宮兩三年，如今隻是被貶為了昭儀，誰知道後麵會不會複起呢？
更何況，她一個小小的美人，怎麽能確定皇後和皇帝就一定會為她做主？
特別是這個皇帝之前還做了那許多荒唐事。
誰知道會不會她這邊一說，那邊宋錦依就說她誣告，最後致使她弟弟喪命。
怎麽看，她都像是後宮上層鬥爭的犧牲品。
說來說去，都是原主的錯，是這萬惡的封建社會的錯，也是他的錯。
一開始他是想著，好好的寵了多年，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忽然將人殺了，那就不是昏君，那是暴君了。
沈昭寧也會覺得心寒，覺得他反複無常，看見宋錦依的下場就想起自己，物傷其類。
沒有一個找證據的動作，然後就發作，後麵不好圓。
將這人關起來，還能摸出譽王在後宮的釘子，到時一起拔掉。
不想竟然讓潘美人遭了殃。
他看著還在磕頭的女人淡聲開口，“放心，你弟弟不會有事，但是你殘害皇嗣，誣告皇後，就……”
說到這兒他頓住，像是一時之間想不到要怎麽罰一般。
過了片刻才轉身問身邊的沈昭寧，“你是苦主，你覺得，怎麽罰好？”
“罷了。”沈昭寧長長歎了口氣，“她終究不是罪魁禍首，隻是確實謀害皇嗣，就貶為庶人，發配掖庭為奴。”
說完她看向謝奇文，“陛下覺得如何？”
這樣的身體其實也不一定能在掖庭裏撐多久。
但這懲罰對於謀害皇嗣來說確實很輕了，她怕謝奇文不同意。
“就聽皇後的。”
聽見弟弟不會有事後潘美人狠狠鬆了口氣，又聽皇後竟然還願意留自己一命，她趕緊朝著皇後磕頭。
“謝娘娘責罰，謝娘娘。”
“好了，將她帶下去吧。”接下來就沒她什麽事了。
他看向眾人，“夜深了，你們也都迴去吧。”
這就迴去了嗎？宋昭儀呢？不處置了嗎？
也是，往常宋昭儀不是沒有做過比這更過分的事情，事後非但沒有被罰，甚至陛下還要去哄，想來這次也是一樣的。
而且謝奇文發話了，他的臉色實在不算好看，沒有人敢執意留下來。
等人走後，他站起身，“走吧，咱們也迴去睡覺吧，這麽晚了，什麽事都放到明天再說。”
“嗯。”
迴到寢宮後，兩人洗漱一番就上了床，謝奇文將手輕輕覆在她的肚子上。
“寶貝啊，你好好待在你娘肚子裏，爹會護好你們母子的。”
沈昭寧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總算是放鬆了下來，她笑道：“孩子現在還小呢，哪裏能聽見你說話。”
“都要三個月了，不小了，他肯定能聽見的。”
“若真能聽見，那你這個父親可得時時來給他念念詩書纔好。”無論謝奇文現在對她是否真心，她都要為孩子的將來打算。
在宮裏，有父親寵愛的孩子和沒有父親寵愛的孩子，差別還是很大的。
謝奇文眼睛一亮，“好啊，明日起我就開始念。”
這不就是胎教嘛，皇後簡直意識超前啊。
想到這兒他忽然想起來，這一路上，沈昭寧都沒有問過他對宋錦依的處置。
“你不好奇？”
“好奇什麽？”
“宋錦依。”
“有什麽好好奇的。”她神色淡淡，“這次她已經動過腦子了，往常更淺顯的陷害也不是沒有過。”
至少這次她還知道要借刀殺人。
往常宋錦依陷害別人，哪怕查出真相了，隻要她哭一哭，陛下就會轉頭去罰被陷害的那個人。
這次陛下沒罰宋錦依，也沒罰她們，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稍微一思索，謝奇文就知道了她在想什麽。
他將人摟進懷裏，悶聲道：“你還是不信我會改。”
“我信啊。”
“不，你不信。”
“好了陛下，夜深了，睡覺吧。”
“算了，明日你就知道了，睡吧。”他是真覺得太晚了，孕婦不能熬夜，才放到明天的，不想竟然讓沈昭寧誤會了。
不過沒關係，明天就什麽都能解釋清楚了。
他剛閉上眼睛，腦海中就響起了小嬌嬌興奮的聲音，“文文，文文，你還沒問我出去幹什麽去了呢！”
謝奇文這纔想起係統來，‘對啊，你這兩天都忙什麽呢？’
“嘿嘿嘿嘿。”小嬌嬌傻笑一聲後，驕傲的開口道：“我把那個係統給抓了。”
“抓了？什麽叫抓了？”係統還能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