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謝奇文見縣令還需拱手作揖,如今時移世易,謝奇文還沒下馬呢,縣令就迎了上去。
抬手躬身,“下官見過謝大人。”
“吳大人免禮。”謝奇文翻身下馬,將人扶起後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這才轉身將馬車上的花清弦扶下馬。
兩個人一起走到謝家親長麵前,先拜了謝家親長,再是花家父母。
兩家人圍著他簡直是老淚縱橫,女眷這邊則更多的是將目光看向花清弦。
花母拉著她左看右看,嘴裏那句‘瘦了’怎麽都說不出口。
“瘦了。”花母沒說,謝老太太倒是拉著她的手說了出來。
謝母也點頭,“是,奇文這小子沒照顧好你。”
站在幾人後麵的花清琅在心底忍不住想,這到底哪裏瘦了?氣色紅潤的,臉也圓了一圈。
剛剛一直靜靜跟在謝奇文身邊沒有開口的花清弦這時候開口道:“沒有,夫君待我很好的。”
聽見花清弦開口的眾人:!!!
一句話,把周圍的人都給驚沉默了。
在場所有人都震驚的看著花清弦,包括還圍著謝奇文老淚縱橫的幾個大男人。
“剛剛是、是清弦說話了?”花崇禮最先反應過來,幾步走到花清弦身邊,“孩子,你剛剛……是、是說話了,是吧?”
“是。”花清弦點頭,對著雙親開口,“爹,娘,我好了。”
這一路三個多月,她已經可以和正常人一樣說話了。
說完又對著雙親行禮,“是女兒不好,讓爹孃操心了。”
花母一把抱住她,泣不成聲,“孩子,孃的女兒啊,你、你……”
“娘,您別哭。”花清弦學著謝奇文安撫自己那樣,一下一下輕輕拍著花母的後背,“女兒好了,您應該高興纔是。”
“是,女兒好了,要高興,這是值得高興的事情……這、這……”花崇禮嘴上說著要高興,實際也哭的很狼狽。
謝奇文知道這不是說話的地方,趕緊和縣令告辭,一行人往花家的私塾裏去了。
迴家後,大家對謝奇文那一身的狀元袍都沒有那麽稀奇了,紛紛圍著花清弦看。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的問。
“清弦啊,你、你再叫一句爹孃好不好?”
“爹,娘。”
“哎,好孩子,孃的好孩子。”
“清弦是什麽時候開始說話的?”
“清弦治這個可受了什麽苦?”
“清弦,你、你再叫一句奶奶聽聽。”
……
花家前廳,花清弦被眾星拱月般圍在眾人中間,花清琅站在不遠處看著,不自覺攪緊手中的帕子。
上迴花母找她談話,這麽長時間過去,她原本都已經哄好自己了。
謝奇文高中狀元的訊息傳迴來後,她也已經認命了,心中也沒有那種被妒火燒的焦躁不安感。
無數次的告訴自己,這就是命,心中也還是隱隱慶幸,妹妹就算是狀元夫人,那也是一輩子說不了話,也是個可憐人。
可如今,妹妹可以開口說話了,她用來安慰自己最後的這點念頭都沒了。
她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花清弦,心中那股不甘再次湧了上來。
為什麽會有人這麽好命呢?怎麽什麽好東西都給了她,為什麽當初謝奇文不是父親給她選的夫婿呢?
“娘子?”這時顧三攬住她的腰,“你妹妹能開口說話了,你怎麽不過去關心一下?”
花清琅這才迴過神來,她拿帕子加假意擦了擦眼角,“我這是太高興了,一時間……一時間都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從小……我就想,要是妹妹能說話該多好,如今這個願想總算是實現了,一時間又、又……”
“我懂,你這是太高興了。”顧三用力按了按她的腰,“咱們一起過去恭喜你妹妹吧。”
過去那麽久了,身為枕邊人,顧三怎麽會看不出花清琅的心思。
那眼中偶爾閃過的嫉妒,無論花清琅怎麽瞞都是瞞不過他這個枕邊人的。
他想不通,自己的妹妹妹夫出息了有什麽好嫉妒的,這還不趕緊上前好好搞好關係,隻要這個妹妹還念著她一點好,將來顧家不說一飛衝天,至少在江城這個地界是沒有太多人敢招惹的。
想不通也沒關係,他不允許妻子與狀元夫妻鬧翻。
兩個人就這麽臉上帶笑的也圍了過去,這時謝奇文也上前了,將花清弦‘解救’了出來。
“咱們一個一個來,慢慢問,想問什麽,我和清弦無有不答的。”
一個時辰後,謝奇文才將自己入京後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家裏人。
眾人也從花清弦會說話的興奮中緩過來,注意力又集中在了謝奇文身上的那件官服上。
謝老太太拉著他的是手上看下看,紅著眼眶道:“真好,真好啊。”
接下來就又是開祠堂祭祖擺宴那一套,流水宴足足擺了半個月,每一天謝家都熱鬧非凡。
一個月後,謝奇文準備返程,出發前他對著謝家人和花家父母道:“等我安排好一切,就接你們一起去京城。”
“好,我們等你。”謝老爺子道。
故土難離,但謝家人想的很清楚,為了後代著想,他們應該跟著去京城。
一個家族想要興盛,就需得一家子力往一處使。
而且謝奇文說了,去了京城也不是就榮華富貴的養著他們,大家都要在京城裏謀生,他會安排好職位。
這對於沒有離開過江九的謝家人來說,很難,但無妨,他們願意嚐試。
花父花母則表示自己暫時先不去京城,花父想把私塾擴建一下,最好是辦一個書院。
從他手底下出了一個連中三元的狀元,就是最好的招牌。
謝奇文當然無比讚成,還想著等書院建成,他還可以給一些管理建議,出一些科舉真題。
翰林院侍講需要做的事情包括‘經筵講學’‘文史的修纂’‘諫言’‘進講’等等。
不過這些都是明麵上的,謝奇文一迴到京城就被皇帝召見了。
此後他每日都會被皇帝宣到身邊,除了問他一些新政推廣的事情,還問民間百姓的生活、物價等等。
越問,皇帝就越發現謝奇文這個人有意思。
君臣兩人熟稔後,他甚至會和謝奇文開些玩笑。
不過短短兩三月,謝奇文就成了禦前第一紅人。
兩年後,謝奇文也升到了吏部郎中,屬正五品官。
從六品到五品,僅僅隻用了兩年時間,且兩年過去,他依舊是皇帝身邊的紅人。
已經漸漸長起來的諸位皇子有些蠢蠢欲動。
這日下值,謝奇文剛走出宮門,就被一道囂張的聲音叫住,“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