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份天氣還沒徹底轉涼,穿著厚重的玩偶服發傳單還是能熱的人渾身冒汗。
範寶珠正抱著玩偶的大頭坐在路邊的石墩子上休息,太陽照的她睜不開眼睛,眼前卻忽然落下一片陰影。
她抬頭,看見簡雲蔚的一瞬間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識覺得是自己出現幻覺了,抬手揉了揉眼睛。
下一秒,她就聽見自己以為夢中才能見到的人,開口和自己說話,“範寶珠。”
被自己的偶像叫了名字,範寶珠簡直頭皮發麻,她蹭一下站了起來,“簡、簡……簡總?!”
“是我。”簡雲蔚看著她手上的大玩偶頭,“錢不夠用?”
“夠、夠的,夠用,我……我就是想著多、多存一點錢。”她是覺得,自己不能一直都用簡雲蔚的錢。
而且她想多攢一點錢,等再次見到簡雲蔚的時候,可以給簡雲蔚送上一份自己掙錢買來的禮物。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這輩子還能不能見到簡雲蔚。
但她會努力的,努力學習,努力進入簡氏工作,萬一就見上了呢。
簡雲蔚:“讀書的時候就好好讀書,錢以後多的是時間掙。”
“好的。”她連連點頭,“我知道了,我以後不做了。”
她想掙錢,但她更想聽簡雲蔚的話。
說完後,她紅著臉,小心翼翼地開口,嗓音都在顫抖,“簡、簡總,您還……還記得我。”
“四年前我給你頒過獎狀,今年高考,你是你們那裏的市狀元,你的名字,是我改的。”
簡氏每年都會做慈善,其中包括資助偏遠山區的孩子讀書,她上位後,抓這件事情抓的很緊。
重點在偏遠山區讀不上書的女孩子身上。
第一次見到範寶珠時恰好是她第一次公開露麵做公益。
其實也不用她做什麽,就是給簡氏資助的成績好的孩子頒發獎狀,當然,這個環節也是讓孩子知道,是誰改變了她們的命運。
當時範寶珠還不叫範寶珠,她叫範賤女。
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的時候她震驚又不解,不明白,二十一世紀了,怎麽會有這麽小的女孩子叫這個。
接下來她見到了那個女孩兒,身材矮小,麵黃肌瘦,初三的年紀了,還跟人家小學的一樣。
唯有那一雙眼睛,看向她的時候亮晶晶的,眼底都是感激和崇拜。
短暫的見麵後,再次有她的訊息是在她讀高一的時候。
助理拿了一遝信紙,說是資助的那些孩子們寫的,知道她重視這個,特意拿過來的。
當然,助理也沒想到她會看。
但她花了一下午的時間一封封全都拆開看了,讓她印象最深刻的,依舊是這個小孩兒。
除了範寶珠文字很戳人心外,最重要的就是信紙上有兩滴幹了的水漬,像是眼淚砸在了上麵,暈開了字跡。
幾乎是瞬間,她就想到了女孩兒邊寫邊哭的樣子。
她給寫了迴信,後來兩個人就偶爾有書信往來,在這個電子科技滿天飛的時代,兩個人意外成了筆友。
高三,簡雲蔚建議她去把名字改掉,範寶珠說家裏不讓改。
名字是要跟人一輩子的東西,她特意讓助理派了人去,幫範寶珠把名字改掉。
從此,範賤女在高考前徹底改名範寶珠。
上一世,除了初三那一次她就再也沒有見過範寶珠了。
她怎麽都沒想到,這個小姑娘會那麽快查清楚她死亡事件的真相,特意蹲守在警局門口,將剛被放出來正誌得意滿的謝奇文給捅死了。
或許也並不用查,稍微聰明一些的人,都能透過現象看本質。
整件事情誰是最大的利益既得者,誰就是兇手,再加上這其中很多事情其實都有跡可循。
將人給捅死後,小姑娘自己跳了江。
而現在,這個小姑娘聽見她的話之後,對她深深鞠躬,“謝謝簡總給我取的名字,我真的很喜歡。”
簡雲蔚將人扶起,再次抬頭的範寶珠臉頰比剛才更紅了些,看向她的眼睛依舊亮晶晶滿是崇拜,那麽鮮活。
“喜歡就好,讓人寄給你的手機收到了嗎?”
“收到了的。”她艱難的從玩偶服的裏麵掏出一個手機出來,“它很好用,謝謝簡總。”
“別謝了,開啟wx,加個好友。”
範寶珠直接愣在了原地,簡雲蔚笑著問:“怎麽?不願意?”
“不不不,我、我願意,隻是這樣會不會太打擾您了?”她的心髒忍不住狂跳。
好想加,可是她這樣的人,配加簡總的好友嗎?
“不會,加。”
“哦,好好。”
上一秒還在懷疑自己的範寶珠在聽見簡雲蔚的命令後,趕緊手忙腳亂的脫掉玩偶服的袖子,將自己的手露出來,顫抖著點開wx。
加上好友後,簡雲蔚道:“平常有什麽不懂的都可以問我,不用覺得打擾,錢不夠也和我說。”
“算了。”說完她意識到,這個孩子,肯定不會主動問她索要什麽的,於是直接轉了三千塊錢過去。
又拿過還在呆愣的範寶珠的手機,直接點了接收。
手機再次迴到自己手上,範寶珠才迴過神來,“簡總,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我平常錢夠用的。”
說著就想把錢轉迴去。
簡雲蔚按住她的手,“收著,以後每個月都會給你打三千,好好上課,平時不要苦著自己,該吃就吃。”
“你長大了,長開了,很漂亮,該打扮也要好好打扮。”
對於這個拚死也要給她報仇的女孩兒,她是心軟的。
這點錢對於她來說實在不值一提,但卻可以讓範寶珠度過一個愉快的青春,何樂而不為。
她甚至想多給點,卻怕範寶珠心中惶恐不敢收,算了,來日方長。
“簡總,我……”範寶珠幾度哽咽,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我先走了,有事wx聯係,記住,好好上課。”
“好,我會的。”
她一定會的,她會一步步走到簡總身邊,用一生去報答簡總的。
再次上車,簡雲蔚看著沉默寡言的謝奇文,開口詢問,“怎麽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