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張好看純良的臉,簡雲蔚隻覺得諷刺,她快速收斂起眼中的情緒,“沒事。”
實則心中在想,是現在就將人丟下去,還是待會兒他鬧著要去酒店的時候將人丟下去。
這麽想的時候,人已經往旁邊靠了靠,和謝奇文拉開了距離。
閉上眼,腦子裏又浮現出前世那些畫麵,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疼,疼的她眉頭緊皺,額頭也滿是細汗。
謝奇文坐直身體,看著麵前皺眉的簡雲蔚。
不對,簡雲蔚的反應不對。
他握住簡雲蔚的手,“姐姐,你怎麽了?”
簡雲蔚像是應激一般,一下揮開了他的手。
“姐姐?”謝奇文看著自己被揮開的手發呆,再次抬頭時,眼神中帶上了些委屈。
簡雲蔚冷聲開口,“要去酒店?”
她剛剛腦子嗡嗡作響,隻以為是謝奇文已經和上一世一樣,吵著鬧著要去酒店,而她因為頭疼沒有聽清楚。
“去什麽酒店?”謝奇文滿眼擔心,“姐姐,你看著很難受,究竟怎麽了?要不我們先去醫院吧。”
不是去酒店?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你想去哪?”
他更委屈了,又往前湊了湊,“我除了姐姐那,還能去哪?”
“我哪也不想去,隻想跟姐姐迴家,還是說……”說著,他的眼睛已經有些泛紅了,“姐姐不想要我迴家了嗎?”
事情和前世不一樣了,麵前的青年,臉還是那張臉,人也還是那個人,連紅著眼委屈巴巴的模樣都和印象中的謝奇文沒什麽區別。
為什麽會不一樣呢?
原本想著,他一鬧著去酒店就將人趕下車,然後收迴自己給他的一切。
包括他的吃穿用度、給他買的房子、車子以及他媽媽的醫療費,弟弟的學費等等。
她要看著他拿著高校文憑找不到工作,一輩子在爛泥裏掙紮。
可現在,事情居然和前世不一樣了。
她本就警惕,現在又剛剛重生,還沒搞清楚情況,就打算暫時先按兵不動。
“沒有。”她吩咐司機道:“先迴家。”
“是。”
下了車後,謝奇文一直牽著簡雲蔚的手不放,簡雲蔚剛用力掙一下,他就委屈巴巴地開口,“姐姐,我喝醉了。”
她現在頭疼的很,根本沒心思探究謝奇文究竟和上一世有什麽不一樣了,隻想找個時間好好睡一覺。
兩人走進別墅大廳時,管家趙姨迎了上來,“哎呦,大小姐,您這是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差?”
說著,她用力擠走還牽著簡雲蔚手的謝奇文,自己將人扶上了樓。
說來趙姨應該是這個世界上對簡雲蔚最真心的人了。
上一世她差點就發現了原主的目的,原主直接設計讓人滾下了樓梯,摔斷了腿。
沒有了趙姨,他又辭退了幾個不好收買的,這才讓簡子昂在後麵有了再別墅裏安排人手的機會。
等謝奇文跟上去的時候,趙姨已經出來關上了門。
“今天你自己在客房睡,不要去煩大小姐了。”
“姐姐怎麽了?沒事吧?”
“沒事沒事,你去吧。”
趙姨一向不喜歡原主,覺得他小白臉心機深,哪怕原主嘴甜也沒用。
她的態度算不上好,又想起自家大小姐喜歡他,微微歎了一口氣後,緩和了一點語氣,“廚房裏有醒酒湯,去喝點吧。”
“好的,謝謝趙姨。”
“你別謝我,你謝大小姐。”她看著麵前的青年,語重心長道:“大小姐這麽多年真的很不容易,你要是真的喜歡她,就讓她省點心。”
“放心吧,我會的。”
早早迴到自己臥室的簡雲蔚想了很久今天發生的和前世的差別。
究竟是為什麽謝奇文的反應和前世不一樣了?
是因為她重生了,還是因為別的。
如果是因為她重生了,那別的事情會不會也有出入。
可如果是因為她重生,那應該也是她做了什麽事情的情況下,才會讓還未發生的事情產生偏差。
她從車上醒來到他鬧著要去酒店的時間,根本就沒有任何空間讓她去做事情改變原有的事情軌跡才對。
想著想著,她很快就睡了過去,睡夢中,她又迴到了那個倉庫。
眼前是一片血紅,那是她被簡子昂敲破了頭流進眼睛裏的血。
鐵錘再次高高舉起,又重重落下,這次是她的膝蓋骨,她想要尖叫、逃跑,卻渾身使不上勁兒。
沒睡多久,她就從夢中驚醒,坐起身,按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這時臥室門響起,她以為是趙姨,開啟房門,卻發現是謝奇文。
或許是她忽然開啟房門,那雙好看的眼睛裏帶著些錯愕。
穿著白色純棉睡衣的他氣質更加柔軟幹淨了,站在那裏,顯得有些無措。
“姐姐。”開口說話時嗓音也帶著些沙啞。
她皺眉,“怎麽是你?”
“我看姐姐身體不舒服,我不放心……”
“然後就守在這?”
謝奇文沒迴答她,而是抬手,想用手背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被簡雲蔚下意識躲開。
“姐姐,你究竟怎麽了?”他手頓在半空,“你的臉色真的很差。”
又抬腳往前走了走,這迴手穩穩貼在了她的額頭上,“沒發燒。”
指尖又按在了她眼下,“姐姐沒睡好,這裏也青的。”
“你先出去。”簡雲蔚深吸了一口氣。
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他甚至得寸進尺,一腳跨了進去。
“姐姐,我陪你睡吧。”
“滾出去!”她怒斥。
印象中謝奇文雖然綠茶會示弱,卻也好麵子,但凡她說了很傷人傷自尊的話,他都會氣的扭頭就走。
前世她隻在後期他無數次聽不懂人話不停搗亂的時候說過重話。
那時候他們已經有了感情,他生氣了,她也願意去哄。
可現在的謝奇文,就像是沒聽見那句滾一樣,非但沒出去,反而將門一關。
又握著她的手腕,將她往裏頭帶。
她迴頭要找自己的手機,想打電話找人來將他趕出去,卻發現手機還落在床頭櫃上。
謝奇文將她按在沙發上,“姐姐,你坐著,我給你倒一杯溫水去。”
水端到她麵前,他還嚐了嚐,“溫的,姐姐你喝。”
一場噩夢醒來,她也確實口幹舌燥。
溫水入口,身體竟然好受了不少。
她抬眼一看放臥室裏放著的棕色法式複古時鍾,淩晨三點了。
“姐姐,好受一點了嗎?”
所以,他在門外站了大半宿?
不對,這不對,這和她認識的那個謝奇文不一樣。
她腦子亂的很,這還是她原來的那個世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