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奇文再次點頭,腦海中浮現出原身的記憶。
當時劉嬤嬤嚐了一口就開始吐血,小小的謝奇文惶恐不已,要去找大夫,要告訴謝父。
剛剛抬腳就被孫嬤嬤攔住了,孫嬤嬤抱住他開始哭,“別去,她是張氏女,是伯爺好不容易娶到的妻子,就算查出來是她做的,伯爺也不會將她怎樣的。”
“何況……何況她如今懷有身孕,最終死的隻會是我們,大爺,我可憐的大爺啊!”
幾歲的孩子目光呆滯,“你是說,又是張氏,她想殺了我?”
“咱們姑娘可真是看錯了人啊大爺。”孫嬤嬤答非所問,隻一個勁兒的哭嚎。
“那、那劉嬤嬤怎麽辦?”
“老奴、老奴這就去請大夫,大爺可千萬不要鬧到老爺那裏去,老爺不會為我們做主的。”
其實漏洞百出,可那時候原主小,腦子又不好使,再加上這倆嬤嬤時不時就要在他耳朵邊說一兩句張氏會如何如何害他,導致他將對張氏的厭惡和恨意刻進了骨子裏。
謝奇文收迴思緒,看著張樂儀點頭,“是,不止那一年,每一年我的院子裏都會發生一些意外。”
“她們都說是我做的,你就信了?”
他不說話,而是將臉挪開,臉色談不上多好看。
一副被自己蠢到但不承認,如果你再說我就翻臉的樣子。
張樂儀歎了口氣,隨後又接過那些供詞,越看越氣。
“好個沈二夫人,好一個鄒氏。”她抬手,重重拍在桌子上,聲音之大,謝父聽了都覺得手疼。
不過他現在也很氣惱,將桌子上的東西看了又看,最終看向謝奇文,“你有什麽想法?”
謝奇文:“全憑父親做主。”
“哼,你現在……”謝父習慣性的要訓,被張樂儀拉了拉袖子,到嘴的話嚥了下去,想了想重新開口道:“我會拿著這些證據去沈家,會給你母親一個交代。”
“不過……”他皺著眉,欲言又止。
謝奇文看出他的顧慮,“不過沈家不會讓事情真相宣揚出去,是吧。”
謝父:“是,沈家的孩子,你的那些表弟表妹還要成家,鄒氏的女孩兒也還要嫁人。”
“沈家最多讓沈氏病逝,為父為你多多爭取些東西迴來。”
謝奇文:“這就夠了。”
說完他站起身,“若是無事,兒子就先告退了。”
“好,你先迴去休息休息。”謝父其實還有許多話要說,可當務之急是先去沈家。
這一晚,謝父和張樂儀都沒有睡好。
翌日一早,謝父就帶著這些供詞和證人去了沈家。
這邊沈二夫人剛剛將打好的頭麵衣裳讓人送到萬清曉的院子,想著讓人去將謝奇文請來,就被傳到了正院正廳。
正院裏,無關緊要的下人早就被遣了出去,餘下守門的都是幾個主子的心腹。
鄒氏進來時就察覺到了情況不對,她壓著心頭的慌亂往裏走。
進了正廳就看見老太太、沈大老爺、沈大夫人、她的丈夫以及沈三老爺都在。
最重要的是,謝父和張樂儀以及跪在中間的那兩個嬤嬤。
外人並不知道今日究竟發生了什麽,隻知道,從這日後,沈二夫人病的下不來床。
好不容易身子好些的沈老太太又病了。
謝奇文的手中多了許多有用的東西,其中最有用的莫過於沈、鄒兩家對他的‘愧疚’。
這一世的官場路,應該會是這麽多世以來他走過最好走的。
東西到手這天,謝父看著他認真道:“這些年,是為父對不住你。”
“嗯。”謝奇文點頭,“這確實。”
“嘿,你個小……”
“你看看你看看,你嘴上說著對不住我,心裏怕是半點不這麽覺得吧。”
“好了,別貧嘴了,如今誤會解除了,你有什麽打算?”
“什麽打算……明年下場考考看?”
“好啊,明年正好你弟弟也要參加童生試,你與他一起。”
“行了行了,我約了好友,就先走了。”
謝父想說他那些狐朋狗友趁早都斷了,好好收收心。
可想著兒子剛剛與他們解開誤會,怕自己一說,他又變迴從前那樣一點就炸的樣子。
不過這次謝奇文還真不是去見那些狐朋狗友的。
在廂房喝了一壺茶了,廂房的門才被推開。
來人正是曾經幫原主代筆,住在謝府後街的那個人——章墨存。
十四五的少年,洗的發白並不合身的粗布麻衣,走進來的時候額頭還冒著汗珠,顯然是跑著來的。
“實在對不起,有些事情耽擱了。”推開門時還筆直的脊背瞬間彎了下去。
“過來坐吧。”
章墨存忐忑坐下,又從懷裏拿出兩張紙放在桌子上。
這是他寫的兩首詩,謝奇文沒有問他要,可他實在沒辦法了,妹妹病的嚴重,靠他去給人做做零工已經掙不來藥費了,就主動去謝府找從前給他遞詩的人傳了話。
謝奇文當時在忙,就讓人約了他在這見麵。
謝奇文拿起那兩張紙,考了那麽久的科舉,幾乎一眼就能看出這兩首詩的靈氣。
他沒有馬上給銀子,而是將紙張放下,“可我如今不用這些詩句了。”
章墨存眼底的光黯了下去,但他並沒有放棄,指尖扣著桌沿,鼓足了勇氣開口:“那……可否問大爺借一些銀兩,或、或者我自賣進府,跟在大爺身邊做個粗使小廝。”
“我謝府小廝多的很,用不著,不過……”
“不過什麽?”
正當謝奇文要說什麽的時候,廂房外傳來一道嬌柔的女聲,“我是謝公子的表妹,煩請通報一聲。”
現在跟著謝奇文的小廝是張氏重新安排的,他沒見過萬清曉,真以為是什麽表妹。
門開啟的一瞬間,謝奇文不止看見了萬清曉,還看見了站在萬清曉身後的聞清許。
今天怎麽這麽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