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奇文看著她,心中覺得可愛,麵上卻並沒有過多的表情。
見人一直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將手中買的一個麵人往小姑娘手上一塞。
“別你你你的了,今兒我心情好,給你了,玩兒去吧。”
帶著逗弄的語氣,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謝知遙看著手中的麵人站在原地怔了許久,這才轉身問身邊的奶嬤嬤。
“嬤嬤,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大爺給了姑娘一個麵人。”
“他確實是我的大哥,是吧?”她應該沒有認錯。
奶嬤嬤笑道:“那不是大爺還能是誰。”
“可……”她低頭看著手中的麵人,眼中的震驚久久未散,“可他怎麽會送我麵人呢?”
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還有,他方纔腰間掛著的,好像是我送的那個荷包,是吧嬤嬤。”
“老奴也正想說呢,今日的大爺似乎心情很好。”
謝知遙想不通是為什麽,於是轉道去了正院,問了張樂儀。
看著女兒手中的麵人以及她說的話,張樂儀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測。
她拉著女兒的手,笑道:“沒事兒,往後你大哥若願意與你們親近,你們也別太過拘束。”
“那大哥以後是不是不會討厭我們了?”謝知遙眼含期待地問。
張樂儀溫聲開口:“你大哥從來就沒討厭過你們,他從前隻是有些事情沒想通,等他想通了就好了。”
“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
將謝知遙哄好後,她又將自己的心腹叫來,“去將當初伺候過一禾的被打發到各莊子上的老仆都找出來,還有府中的那些,一個個的找她們問話,你知道該怎麽問吧?”
“知道的夫人。”
“去吧。”
她倒是要看看,這究竟是怎麽迴事。
謝奇文原本是想迴去看會書的,不想人還沒走到院子,就又被謝父喊去了書房。
門一開啟一個戒尺就朝他揮來,他趕緊躲開,“爹你這是作甚?”
“我作甚,我問你,你今日幹了什麽?”
“就上街閑逛唄。”
“上街閑逛?”謝父又舉起了戒尺,“你再說?”
“停停停。”謝奇文穩穩接住他揮下來的戒尺,“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你知道?”
他解開腰間的荷包,將裏頭的扳指拿出來,隨意往桌子上一丟,“喏。”
扳指‘啪嗒’一下落在黑色的木桌子上,“我又不傻。”
“你還不傻?現在什麽時候,啊?還有那來曆不明的女人。”
“誰說她來曆不明瞭。”
謝父氣上心頭,“你還狡辯,一個……”
“爹。”謝奇文打斷他,“我沒說她身世清白,我是說,她並非來-曆-不-明。”
他一字一頓,看著桌子上的扳指,來曆不明四個字說的意味深長。
謝父很快反應過來,“你是說……秦王?”
“嗯。”他一副孺子可教的樣子,“我爹可真聰明。”
“啪。”一下打在他肩膀上,“你少油嘴滑舌的。”
“你怎麽確定是秦王安排的?還有,既然知道,為何還要將人帶迴府?”他盯著謝奇文,心中也是滿腹疑問。
他這從前看著蠢蠢的兒子,又怎麽就忽然開竅了?
謝奇文揉著自己的肩膀,找了個椅子隨意坐下,“原本是不確定的,但今日見了秦王,我就確定了。”
“爹,我被人盯上了,這次不將人帶迴府,誰知道下次他們要找什麽法子來對付我?”
“還不如就將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有什麽動靜也能知曉。”
謝父坐在他對麵的椅子上,眉頭緊皺,“他們不找我,反而找你?”
“這很難理解嗎?”他攤手,“無非就是覺得我蠢,我好騙,好控製唄。”
“恰好,母親張氏、生母沈氏、妻子聞氏,這些可都是朝堂上不輕易下注的人家。
哪怕無法因為我而讓他們下注,萬一到時候給我按個滅九族的罪名,牽連了他們,也解氣不是?”
這話讓謝父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要怎麽反駁。
他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說了一句,“你怎麽忽然變聰明瞭?”
謝奇文不滿,“難道我不是一直這麽聰明?”
“你聰明?哼,你瞧瞧自己從前做的那些蠢事。”
“那是我樂意,我那時就想氣你和母親,自然什麽蠢都樂意犯。”
“就為了氣我們?書也不讀,科舉也不考?”
“誰說我不讀?您怎麽知道我沒有半夜悄悄爬起來讀?怎麽知道我出去就一定是花天酒地去了?
什麽四書五經,看一遍就會了,很難嗎?”
“你在口出什麽狂言!”
不是他看不起自己的兒子,而是,這可能嗎?
怎麽會有人為了賭氣,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
謝奇文無所謂道:“隨您信不信,或者您可以現在考一考我,隻要書上有,隻要您問的出,我敢說,沒有什麽是我答不上來的。”
謝父還真不信這個邪了,張嘴就說了去年科舉捲上的一個問題。
半個時辰後,他目光呆滯地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大口,才稍微順過來一些。
答的那麽好,這樣的水平,就是現在去考舉人說不定也能一試。
沉默良久他纔再次問:“怎麽如今想通了?”
謝奇文目光略顯憂傷地說了一段意味深長地話:“隻是忽然發現,從前十多年很多事情也許並非我認為的那樣,枉我自詡聰明,竟也一葉障目到如今。”
見謝父眼神還是疑惑,他直接道:“您自己去問母親吧,她會告訴你的。”
謝父一迴正院就將今日發生的事情和張樂儀說了一遍,又問了她謝奇文說的一葉障目是什麽意思。
“竟然真是這樣。”
“什麽真是這樣?”
謝父急的不行,怎麽一個兩個的,說話都跟猜謎似的。
張樂儀看著丈夫的眼神有些一言難盡,怪不得這麽多年了,還是個工部郎中,上次迴家,父親也說,自己這丈夫太訥了,想提拔都提不起來。
她長長歎了口氣,“今日他讓我將身邊那兩個嬤嬤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