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事,誰敢往外透一個字……”
姚紅輝的臉白得像鬼,額角還掛著未乾的冷汗,卻硬撐著擺出一副兇狠架勢,目光陰冷的在眾人臉上剮過。
“我和他沒完。”
前腳,他剛嘲笑人家小姑娘嬌滴滴,後腳,就被小姑娘嚇得魂飛魄散、動彈不得。
這要傳出去了,他姚少的麵子往哪兒擱?
一時間,滿座的狐朋狗友噤若寒蟬。
空氣凝固了幾秒。
最終,姚紅輝將那雙還泛著血絲的眼睛,死死釘在梁可心臉上。他喉結滾動,聲音沉得能擰出水來:
“過來。”
“你微信裡不是說要‘貼身’伺候我嗎?”
他嘴角扯出一個陰惻惻的弧度,“今晚……就給你這個機會。”
“什麼?”
梁可心還沒從方纔那場驚嚇中緩過神來,聽見這話,隻覺得耳朵嗡的一聲,疑心自己聽岔了。
包廂裡即將發生什麼,葉謠想知道,但她有更重要的事。
噠——噠——噠——
盛世嘉宴的長廊亮如白晝,細高跟鞋叩擊大理石地麵,一聲一聲,不疾不徐。
“可謠!”
梁凱言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來,側身彎著腰,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包給我,哥幫你拿著。你當心腳下,這地滑。”
葉謠腳步未停,甚至沒看他一眼。
就在這時,長廊盡頭,一群人迎麵走來。
清一色深色正裝,步伐整齊,氣質幹練,一看便是頂級團隊的精英。
為首兩人最為惹眼。
身量頎長,肩線挺括,麵容英雋到近乎淩厲。
葉謠一眼便認出其中一人,那個說討厭原主過於嬌氣的男人。
霍斯玨。
她紅唇微勾,目不斜視,步履未停。
隻隨手將肩上的小香包往後一遞,看也不看地塞進梁凱言懷裏。然後,下巴微揚,迎著那群人,徑直走去。
搖曳生姿。
那張精緻的小臉上,神情淡漠,卻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傲。
一雙眼睛更是靈動,明明什麼都沒說,卻又像什麼都說了:
本小姐就是又嬌又傲,怎麼著?
霍斯玨步履從容,神色淡淡地聽著身旁合作商的話,禮貌頷首,目光卻並未真正落在對方身上。
直到那道身影,撞入視線。
搖曳的裙擺,微揚的下巴。還有那雙會說話的眼睛。
好一個……傲嬌的小姑娘。
他極淡地輕嗤一聲。
唇角卻微微勾起,目光,也未曾收回。
“霍總,雖然這是你我的二次合作了,但我們兩家的生意往來從未斷過,有些話我就直說了。專案上還請你多費心,我家裏近來有事……”
俞西洲說著說著,忽然停下話頭。
他循著霍斯玨的視線望去,正看見那道裊裊婷婷的身影。
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一轉,他意味深長地笑了。
雙方迎麵走來,越靠越近。
任務物件近在眼前,係統卻一聲不吭。時間卡得太緊,剛到這個世界,就有諸多需要消耗魂力的地方,這將大大延遲葉謠完成任務的時間。
那麼,就沒必要讓他們過早接觸了。
係統如是想。
噠、噠、噠……
細高跟對著黑皮鞋,葉謠目不斜視,與霍斯玨擦肩而過。
裙擺帶起一陣極淡的香風,若有若無。
俞西洲伸手拉住霍斯玨,示意身後的人先走,自己則立在原處。
待那道背影走遠了些,他才朝葉謠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笑著打趣:
“剛那姑娘,不正是蔣家小公主?你家老爺子不是一直想撮合你們?”
“你也別急著吃飯了,去送送人家吧。”
霍斯玨麵色未變,隻淡淡丟下一句:“我不給別人拎包。”
話落,他已抬腳往預定的包間走去。
俞西洲快步趕上,鍥而不捨地追問:“沒記錯的話,你和我一樣也是27歲。你看我都兩個孩子的爸了,你還不考慮結婚?”
“沒遇到喜歡的,不結。”霍斯玨言簡意賅,腳步未停。
俞西洲意有所指的接了一句:“愛情是愛情,結婚是結婚,可以是兩碼事。”
霍斯玨笑笑,沒說話。
兩人被迎進包間,在主位落座。
杯盞交錯間,霍斯玨端起茶杯,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掠向窗外長廊的方向。
——原來那嬌氣包長這樣!
葉謠坐上副駕,目光漫無焦點地投向窗外。流光溢彩向後飛逝,時光正沿著原世界線的軌跡向前奔湧。
來了,那個大拐彎。
路燈昏暗,路上罕見車跡。
“嘭——”
一聲巨響,右側車頭猛然撞上護欄。玻璃擺件應聲碎裂,碎片四濺。
安全氣囊一如原世界線,主副駕駛都卡住了。
梁凱言為了擺脫嫌疑,兩個一起製造了意外損壞。
天旋地轉之間,葉謠的手指精準攫住兩塊飛濺的玻璃碎片。身體被慣性狠狠甩向前方的剎那,她相繼彈出指間的碎片。
它們先後沒入梁凱言的眼眶,碎了那對眼珠子。
“啊——”
“啊——”
兩聲慘叫,一前一後,綿長不絕。一聲來自梁凱言,一聲來自葉謠。
她調整了一下角度,右小臂應聲撞斷。
葉謠本可以全身而退。但一來,她不想被懷疑;二來,她有事需要去一趟Q市人民醫院,在那裏住上一陣。
“啊啊……救命,救命啊,我的眼睛……”
耳畔充斥著梁凱言的哀嚎。空間逼仄顛倒,鼻腔裡灌滿了刺鼻的汽油味。
葉謠安靜下來,等待救援。
【係統?】她在心底輕輕喚了一聲。
【我在。】
係統的聲音隨即響起。
【我好痛,】她說,【但遠沒有想像中那麼痛。】
【嗯。】係統的語氣雲淡風輕。
【我提前佈置了痛感轉移,你受到的痛覺值,有三分之二會轉移給我。剩下的……罰你反擊不當,用了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
他說謊。
留部分痛感給她,不過是為了讓她有意識地保護、處理傷口。倘若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她很容易造成二次傷害,延誤治療。
說來說去,不過是見不得她受苦。
【嗬。】葉謠狼狽的臉上漾開一絲笑意,【係統,遇到你,我三生有幸。】
【我也是。】係統魂體顯現,虛浮在她上方。俊美清絕的麵容緩緩靠近,長眸中星光熠熠。
忽聽她又道:【願我們的合作情誼,永世長存。】
係統頓住。
旋即,落下的輕吻變成齜牙咧嘴的、虛虛的狠咬。
誰跟你是合作情誼了?還永世長存?
我們是愛侶。愛侶,懂嗎?
葉謠已轉移注意力,仔細聆聽,梁凱言痛苦的天籟:
“我眼瞎了,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
“嗚——嗚——”
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光影穿透扭曲的車身,在廢墟間明滅不定。
葉謠安靜的配合急救人員,梁凱言則又哭又鬧、張牙舞爪。
到了Q市人民醫院,經過一係列治療,葉謠被妥善的安置到住院部Vvip909號病房。
她乖巧的坐在床上,右手吊著綁帶,三個護士圍著她噓寒問暖。
“小謠,冷不冷,空調會不會開得太低?通知家裏人了嗎?”
“不會,剛剛好。”葉謠笑著應聲,“我爸媽在國外,但管家、陳媽和李媽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那就好,有事儘管按鈴叫我們啊!”
年長護士滿眼心疼,“那個司機怎的那樣不小心,多俊的姑娘呀,被他害得受傷了。”
小護士低聲接話:“那司機傷得更重,聽說眼珠子要挖出來。”
“哦……”年長護士長嘆一聲,“那小謠你早點休息,保護好眼睛。”
房門關上,寬大幹凈的病房安靜了下來。
隔壁棟的急救室門口,梁爸梁媽千趕萬趕終於趕到,從醫生嘴裏知道兒子失去了一雙眼睛,直接癱倒在地。
半個小時後,梁可心也到了。
原本坐著流淚的梁媽,看到她,猛的起身,撲倒她身上,“你哥都出車禍了,你還有閑心情忙別的,你哥眼睛沒了,他眼睛沒了啊……”
梁媽哭得淚眼模糊,沒看見女兒臉上,化妝都蓋不住的巴掌印。
梁可心抖如篩糠,任由梁媽對著她劈頭蓋臉的指責。
她已自身難保。
葉謠離開後的包廂——梁可心對姚紅輝的騷擾拒不配合,姚紅輝怒不可遏:“你微信裡什麼騷浪賤的話都敢說,見了麵……裝什麼貞潔烈婦?”
“什麼意思?”梁可心茫然的問。
姚紅輝點燃一根煙,不緊不慢的調出兩人的聊天記錄,懟到她麵前,“裝,你接著裝?”
梁可心反覆確認微訊號,不可置信的搖著頭,連聲否認:
“不不,搞錯了,和你聊天的是蔣可謠,不是我,不是我。”
姚紅輝揪住她的頭髮,往後一拉,抬手就是一巴掌。
“見了棺材還不掉淚啊,事實擺在眼前,還敢汙衊旁人。給我老實點,不然我拿聊天記錄找你父母評理去。”
“嗚嗚嗚……真的不是我……”
梁可心壓抑著哭聲,忍著屈辱為姚紅輝佈菜倒酒。
收到哥哥出車禍訊息時,又被姚紅輝為難了好一陣,才放她離開。
梁可心不比蔣可謠。
一來,她家庭普通,姚紅輝是官、富二代,本就不把她放在眼裏。
她姑姑,也就是蔣可謠的媽媽,是靠自己獲得高學歷,成為學界知名人士。後來遇到書香世家的蔣爸爸,兩人誌同道合的走到了一起。
二來,姚紅輝忌憚原主家的關係網,且也是真心想追求她,醫院一個月的糾纏,讓他完全入了心,以至於一念成魔。
如今,他認為和他聊騷的是梁可心,態度自然不同,更不會對她手下留情。
同一時間,葉謠病房樓下那間,南知意推門而入。
“姐,我給你煲了湯,醫生說你要少食多餐。”
南知書淡淡的瞥了妹妹一眼,“你要真為我好,就去給我配型。”
“我有兩個孩子,我不能失去一個腎,西洲他……也不會同意的,”南知意垂下眼睫,輕聲辯駁著。
南知書笑了,表情嘲諷。
“哈哈,妹妹,6年前我和你前姐夫出國留學時,和西洲說——”
她頓了一下,神色越發得意,“我將要遠渡重洋,最不放心的就是我妹妹,你……你能不能幫我照顧她,把妹妹交給你,我才放心。”
“妹妹,他不但不會反對,還會支援呢!不信,你回去問他?”
保溫桶掉落,南知意臉色煞白。
葉謠輕嘆一聲,“係統,我想瞭解南知意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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