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更深露重,您該歇下了。”
“是啊,大小姐,燭下看書,損目傷神,您又體弱,不如先歇下,明兒再看?”
圓桌旁,鼓凳上,葉謠眉眼如畫,飽滿精巧的唇顏色偏淡,三千青絲散在雪白寢衣上。
她把視線從書中抬起,掃一眼古香古色、典雅寬敞的閨閣,淡淡“嗯”了聲。
見此,兩個小婢女互換了一下眼神,喜上眉梢。
白色紗帳落下,留一小白燭,婢女輕手輕腳退出房外,關好門,一左一右默默守夜。
亥時兩刻,晚九點半。
美人側臥,纖纖玉手支頤,一雙秋水剪眸好整以暇。
不多時,門外響起兩聲悶哼。
葉謠彎唇,眸光驟亮。
“咿呀~咿呀~”,木門微弱的開合聲像薄刃劃開庭院的幽暗寂靜,微不可察的腳步聲往實木雕花大床靠近。
“大美人兒,我來了···本採花賊對你惦念已久···”
來人壓著嗓子,一件黑披風罩著全身,下半張臉藏在黑佈下。
“誒~”他輕浮的怪叫一聲,快速撩開大床前方的紗簾。
“嘿,”葉謠笑著打了聲招呼,閑置的左手丟擲一個空間泡,“我亦久等。”
“唔,這什麼東西?”來人發現自己被莫名的東西包裹住,行動遲緩,大驚失色,掙紮著露出真容,“表妹,表妹,放我出去,表哥和你開玩笑的。”
葉謠笑著收攏拳頭,“表哥,後會無期!”
表哥驚恐至極的屍骨無存。
“大小姐···大小姐···”
“是不是進賊人了?”
葉謠又丟擲一個空間泡,沉默著送走兩個婢女,她起身走到房門口,瞅一眼深深夜色,嘀咕一句:
“唉,我剛來不到兩個小時就殺了三個人,真是···業務繁忙。”
係統恢復理智,【你一下子消耗一半魂力,趕緊把門關好,回去睡覺。】
機械音都掩蓋不住他急切的關心。
“好噠~”
關門,熄燭,葉謠安然入睡。
——
原主名冷芳謠,年十八,是九州大地第七城城主冷不疑的獨生女。
冷不疑早年受過重傷,多年無子,出身葯莊的妻子褚踏雁三十八時方診出有孕。
不幸的是,褚踏雁孕七個月時被冷不疑五歲的侄子撞倒,早產生下原主。
原本冷不疑提供的種子質量就不行,褚踏雁又是高齡,且被這麼一撞,原主沒一出生就去世已是奇蹟。
她在褚踏雁的精心嗬護下,足不出戶病歪歪的活了下來。
原主母女遭此劫難,始作俑者卻全身而退。
“不疑,你那侄子分明是故意撞的我,目標乃我腹中胎兒,子不教父之過,他小受不住刑罰,那就由他父親代為受過。”
“夫人,孩子跪了整夜祠堂,已得到教訓,你何必如此計較。”
“不疑,這不是小事,我當時很可能一屍兩命。”
“夫人,這...這不好好的,你也知道我能坐上城主之位,弟弟妹妹功不可沒,你是城主夫人也是他們的大嫂,要寬容。”
冷不疑的一弟一妹明裡暗裏欺負褚踏雁時,他就拿這套說辭搪塞過去。
原主早產後,冷不疑依然如此,褚踏雁對他心灰意冷,自此一心一意照顧原主,培養徒弟,研究藥理。
半年前,原主外祖父和外祖母同時突發惡疾與世長辭,三個月後褚踏雁留遺書一份,跳崖自殺。
原主捧著遺書,如何也不相信娘親會拋下她離開人世。
“我娘致力於找出雪獸每年七月八月能離開北境,獵殺百姓的原因,不可能輕生。”
“芳謠,不得胡言亂語,爹也很傷心,但遺書千真萬確。”
原主再篤定親娘不會自殺也無能為力,別說習武,她連正常人的健康都沒有。
褚踏雁死時兩個徒弟領命在外,為原主尋續命萬年參,沒有萬年參原主活不過十九。
因此,兩個徒弟聽聞師父跳崖也沒有放棄尋找萬年參。
今日,距褚踏雁喪禮兩個月了,原主苦苦支撐,要等師兄師姐歸來,為親孃的死查明真相。
前幾日,冷不疑突然公佈即將選定少城主,候選人有三。
致使原主早產的堂哥,原主的表哥,冷不疑千挑萬選的養子冷隨瑾。
表哥八歲喪父,自此同母親生活在七城主府,一貫以主人自居,囂張跋扈。
冷隨瑾九歲時,在城主府培養的一眾孤兒中脫穎而出,被冷不疑收為養子。
作為一城之主,在雪獸攻城時是要守城的,武功絕對不能弱,三個候選人當中養子武功最好,堂哥武功最弱。
冷不疑想把原主許配給外甥或者養子,誰當他的女婿他就把少城主之位給誰。
然而原主寧死不嫁表哥,養子無意入贅。
導致冷不疑一直拿不定主意。
表哥早把原主和少城主之位視作囊中之物,眼看姑父猶豫不決,和母親商量再三後決定從原主入手。
他讓母親收買原主的兩個婢女,承諾將來他當上城主後納她們當貴妾。
於是有了葉謠今晚的遭遇。
不同於葉謠,原主在睡夢中被表哥粗魯的扯寢衣,尖叫著醒來。
“啊~啊~來人啊~”
婢女聽到動靜,醒了過來。
表哥快速破窗而出,退掉偽裝,怒喊:“小賊,哪裏跑?”
幾息功夫,表哥去而復返強行摟抱衣衫不整的原主,從採花賊變成護花使者。
七城主府燈火通明,夜尋採花賊,婢女作證是路過的表少爺打跑了採花賊。
表哥誌得意滿,以為原主不管是為了報恩或者為了名聲,都會選擇嫁給他。
然而,次日原主私底下找到冷隨瑾,跪求道:
“你假裝娶我為妻,我助你得少城主之位,我知道你的心上人是夢絮,我絕對不會影響你們的感情的。”
聞夢絮是冷不疑部將的遺孤,自小也是在七城主府長大,和冷隨瑾是惺惺相惜的青梅竹馬。
半日後,冷隨瑾回復原主,他同意了,一個月後成婚。
原主雖然欣賞冷隨瑾儀錶堂堂、武功高強,但遠沒有非他不嫁。
隻是三個候選人非要有一人當少城主,她選冷隨瑾。
堂哥害她身患重疾,她恨不得除之而後快。表哥自導自演,她不是看不出,隻是知道說破後他們會惱羞成怒做出更不可理喻的事,而最終冷不疑還是會選擇原諒外甥。
這也是為什麼表哥母子敢鋌而走險的原因。
原主和冷隨瑾婚後,他順利當上少城主,聞夢絮則日日造訪。
原主出於搶了她心上人正妻的名分,每次都會贈送娘親留下來的珠寶或珍貴療傷藥丸。
三個月後,原主大師兄拖著病體出現在原主臥房。
“小謠,快,拿著它去找你爹,讓你爹幫你運化,以後你會身體健康,長命兩百歲。”
原主不可置信的看著大師兄傷痕痕的手托著一顆鳳凰果。
鳳凰果:長於最南邊的巨大島嶼,花開萬裡,碩果一顆,食之骨血重生,延年百歲。
“師兄,你...你哪裏來的鳳凰果,師姐呢?”
原主有了不好的猜想,眼淚簌簌流。
今年唯一的鳳凰果得主是九城主霍斯玨。
“我和你師姐分開行事,也...也不知道她眼下如何,小謠,你先把它服下,其他的往後再說。”
師兄眼眸悲傷,他的師妹為他引開追兵,他躲在密室養好傷出逃時,聽聞九城主已抓到竊果同夥。
九城主對外宣佈,三日內餘下同夥不主動歸降,將斬殺他師妹。
他回到第七城時,師妹已找到機會在獄中自我了斷。
“小謠,不要耽誤時間,拿它去找你爹,我現在不夠內力無法幫你運化。”
“彭~”房門被暴力破開。
冷不疑大步跨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走鳳凰果,“不必大費周章去找我了。”
“爹,你...”原主瞪著流淚的眼睛。
“芳謠,我也不想搶你的鳳凰果,爹已吃過一次,都怪你娘,非要較真查明真相,被我打落懸崖前還要暗器傷人。”
褚踏雁在暗器中下了非常隱蔽的毒藥,冷不疑毒入骨髓才發現。
“你...你...畜生不如...啊...”
師兄話沒說完,被冷不疑一掌斃命。
“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主流出血淚。
再如何,原主也是冷不疑唯一的血脈,他不打算留她性命,但也不會動手取走,隻留她在房裏苟延殘喘。
當夜,聞夢絮造訪。
“芳謠,我知道你心裏有冷隨瑾,但...你知道嗎,此前我逼他假意愛你,娶你為妻得少城主之位,他怕委屈了我,死活不肯。”
“後來你跪求他,他還是不肯,是我和他說...此生我非城主不嫁,他才答應你的。”
原主瞪著大大的眼睛,流不出一滴淚。
她能指責什麼呢?是她為了防止表哥的騷擾主動求冷隨瑾娶她,人家出於什麼原因和目的同意,都無可指摘。
原主死時還不到十九歲,對人世間已毫不留戀。
冷芳謠:我要害我之人命喪黃泉,我要師兄師姐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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