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
江許又甩了甩被牽住的那隻手,青年便收緊了手掌,穩住她晃動的手臂,側目看她一眼,「怎麼了?」
「……沒。」
不是說他不喜歡和彆人接觸的嗎?江許低著頭湊過去和他一起選電影,心裡犯嘀咕。
她離得有些近,上身傾斜著去看售票機的螢幕,有發絲從她耳後滑落,點在宿嘉致的衣袖上。
黑色的發絲在白色的布料上輕輕晃蕩,下一秒又被江許隨意彆在腦後,宿嘉致垂眸,纖長的眼睫顫了顫了,包住她手掌的手指又一次收緊,緊緊貼住手心裡柔軟的溫熱,心裡無端發癢,癢得他心慌。
江許選了一部新上映的動畫片,買了可樂和爆米花就進了場,人不多,大多數都是情侶模樣的人,宿嘉致訂票訂得晚,沒搶到好位置,江許又不想往前排走,兩人便排到了後排。
電影院裡燈光昏暗,江許抱著爆米花,偷偷探身去看坐在比他們的位置還要角落的角落裡的一對小情侶。
「看什麼?」宿嘉致低聲問。
江許也壓低了聲音,「看親嘴。」
「……」
大螢幕上的光線照亮青年深色的眼瞳,在他臉上落下深刻的光影,他慢慢伸手,又握住了江許的手。
「你想親嗎?」
「嗯?」江許茫然轉頭,對上他的視線。
宿嘉致很坦然地重複一遍:「你想親嗎?」
「我為什麼想?」江許下意識歪頭,被他捧住了臉,又把頭擺正了。
「不要這樣的姿勢看我,我會以為你想親。」
「我不想和你……」江許在他變了臉色前說出後半段話,「交換口水。」
宿嘉致俯身又湊近幾分,語氣依舊平靜,「可以不伸舌頭。」
江許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疑惑:「不伸舌頭和這樣有什麼區彆?」
他便也抬手,三根手指並在一起,輕輕拍了拍她的唇瓣,聲音低低:「有區彆嗎?」
自己打和彆人打好像是有些區彆。江許抿了抿唇,聽見他繼續說:「我們交往的時間不短了,有一點更親密的舉動很正常。」
他凝視著江許茫然懵懂的眼睛,慢慢道:「沒有纔不正常。你不是說,你喜歡我嗎?你不願意和我親近?」
「……」
江許皺著眉猶豫,他捧著她臉頰的手也沒有移開,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有些癢。
「摸什麼?」
「人皮麵具。」
「嗯?」江許疑心是自己聽錯了,朝他側了側耳朵,「什麼?」
他低笑一聲,答非所問:「親一下。」
江許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看著那張唇瓣越來越近,直到貼在她的臉頰上。
唇印在她的頰側,微微陷入她的臉頰肉裡,柔軟的皮肉觸感宛如電流,讓他的心戰栗起來,鼻腔裡被她的氣息侵占,宿嘉致壓抑著急促的呼吸,唇瓣蹭了蹭她的臉。
喜歡。他想。
江許莫名瑟縮一下,想要後退,他卻站了起來,膝蓋跪在她的腿間,將她困在座位的角落裡,高大的身軀將螢幕光線遮擋,江許抬眼,看不清他的臉。
幸好他們後麵沒人,不然得被罵擋視線了。江許有些走神,被他輕輕捏了捏臉。
「不要走神。」
「你站起來乾嘛?」
宿嘉致又不回答她,隻問:「什麼感覺?」
江許認真回想一下,說不出所以然來,最後隻道:「我還以為你要親嘴。」
他便又低頭親了親她的臉頰,「可以親嗎?」
江許不說話,隻開啟了手機螢幕,借著不太明亮的螢幕光去看他的臉。
青年被突然的光照得眯了眯眼睛,抬手遮住了螢幕。
「江許?」
即使用光照他,她也讀不懂他眼裡的情緒,江許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是沒忍住好奇心。
「親吧。」
她抬著頭,點了點自己的唇瓣。
宿嘉致雙手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唇角,寬大的手掌籠住她的下顎和頸側,尾指貼在她的脈搏上,感受到了麵板下蓬勃的、平穩的心跳。
真是不公平,他想。
他的心跳快得像是下一秒就要陣亡,她卻仍然是一副平靜的模樣。
人在呼吸困難時心跳會加速。
……那就把她吻到呼吸困難好了。
青年俯身,帶著熱意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他離得好近,江許下意識屏住呼吸,閉上了眼睛,視線被遮擋,觸覺便變得分外清晰。
溫熱的兩張唇緊貼著,她的下唇被抿住,慢慢撚動,輾轉,他克製的呼吸輕輕打在臉頰上,唇上傳來壓迫感,江許不由得想要後退,他一刻不離地追上,不願意離開。
直到江許的後腦抵在了靠背上,退無可退,她憋氣憋得有些困難,一下泄了氣,努力壓抑著呼吸,想要偏過頭去,又被他捧著臉扶回來。
柔軟的觸感幾乎占據了江許的所有感官,她微蹙著眉,被迫抬著頭,在曖昧的氛圍和纏綿的吻中身子發軟。
她暈乎乎的,手攥住自己的衣角,忽然感覺唇上一濕——他不再隻是起初唇貼唇的輾轉,慢慢張開了嘴,濕潤蔓延,紅被水潤色,水光盈盈。
鼓譟的心跳聲在誰的胸膛裡跳動,江許能感受到麵前人臉上身上的熱意,她似乎也受到了影響,緋紅浮在臉頰上。
帶著幾分失控的爽感,江許覺得有些頭皮發麻,手指有些顫抖,軟癱在椅子裡,耳邊是他輕微的吞嚥聲和呼吸聲,像是盛夏的熱風,將她籠罩在一片熾熱中。
她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延綿不絕地將她環繞,時間在吻中拉得緩慢,細細密密的癢和爽交織在一起,如同沒有終點。她眼睫顫顫,最終還是被陌生的快感擊退,對未知的些微茫然和對不知道何時是儘頭、何時是頂峰的恐懼,讓她猛地推開了他。
她用了力道,宿嘉致猝不及防被推開,摔回了他的座位上,電影螢幕上的光重新回到他的臉上,照亮他濕潤的眼眸和唇。
「唔……」他胸膛劇烈起伏著,喉間發出一聲低低的喘息,眼神還帶著幾分迷離,下意識又想重新吻住她,被她抵住了肩膀。
「不親了。」
江許彆開臉,也有些氣喘,但反應沒有他那麼誇張,從宿嘉致的口袋裡拿出紙巾,擦掉了唇上的唾液,還很好心地遞給了他一張。
宿嘉致看著她指尖捏著的紙,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心裡滾燙的熱意墜入寒潭,心理的不甘憤怒與生理還未褪去的興奮戰栗混雜在一起,讓他的麵頰更紅幾分,眼眸也更濕潤了。
「你……慊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