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懲罰的事,江許有些煩宿嘉致了。
據係統所說,人設違背的判定是根據在場「咖位」最高的角色來判定的。
也就是說,當時江許見義勇為,周圍沒有認識她的人,不覺得她的行為有什麼不對,但男主卻知道「江許」的性子,對她這次的善舉產生了懷疑,而世界意識監測到了這次的懷疑,就上了懲罰。
總的來說,都怪男主。
江許一天下來都沒給他好臉色,反倒是誤打誤撞貼合了大小姐陰晴不定的人設,沒有再被懲罰過。
雖然她和男主現在是男女朋友,但「江許」比他大了三歲,無業遊民在家享受,而宿嘉致還是學生,需要去上課,兩人見麵的時間大多數都是「江許」配合男主的時間。
可是這一點對於江許來說,有些困難。
上個位麵的逃課專業戶已經很久沒有早起了。
她呆呆坐在圖書館的個人自習室裡,看著對麵認真在電腦上瀏覽什麼的青年,默默用額頭磕了一下桌沿。
受不了了。
她要困死了。
「你很困的嗎?」
自習室隻有他們兩人,宿嘉致沒有壓低聲音,「你可以回去。」
回去就得被電了。江許撇嘴,踢他一下,罵他:「你好煩。」
宿嘉致被罵得不明所以,疑惑看她一眼,臉上依舊是那副冷淡的神情,什麼也沒有問,又低頭看電腦。
忍了一段時間,江許忽然恍然大悟,借著「江許」嬌縱的人設,十分任性地指示宿嘉致改掉去圖書館的時間,被意料之中的拒絕了。
江許忍著心裡的高興,裝模作樣地單方麵和他吵了一架,順理成章地鴿掉了以後早上的約會——雖然她不覺得一起坐在圖書館算是約會。
她彆彆扭扭地維持了一段時間大小姐的人設,越看宿嘉致越煩,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給他套了麻袋打了一頓。
也許是沒被他發現,世界意識沒有懲罰,終於出了口氣的江許那幾天可以說是神清氣爽,對著他臉上的淤青假惺惺關切幾句就自顧自低頭玩手機,全然沒有注意到青年向她投來的眼光。
她變得很不一樣了。宿嘉致想。
聰明如他一眼就看穿了她拙劣的演技,可是麵前的人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個人,他為什麼會覺得江許像是換了一個人呢?
宿嘉致抽空去了一趟醫院精神科檢查,一切健康,沒有他預想中的妄想症亦或者卡普格拉綜合症。
有問題的不是他,那就是江許了。
在宿嘉致拿到檢查報告的那一天,還在家裡的江許隻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又被電了一頓,癢得她直接從夢裡驚醒,氣勢洶洶地想衝去找人質問,走到麵前了,一想到人設,又萎靡下來,決定再找個時間打他一頓。
「你今天……出門這麼早?」宿嘉致問。
江許憋著一股氣,低頭不看他,「想見你,就來找你了。」
她看著可不是想他的樣子。宿嘉致的目光落在她沒來得及好好梳理而顯得有幾分炸毛的發頂上,驀然覺得有幾分好笑。
「既然這樣……」青年抱著課本,依舊是那副冷淡的樣子,說出來的話卻讓江許猛地睜大眼睛,「以後,就早起陪我一起上課吧。」
「你想拒絕?」宿嘉致低頭看她,皺著眉,「你不是說你喜歡我嗎?」
「……哦。」江許默默攥緊自己的衣角,已經在腦海裡計劃好了今天在哪個地上給他敲悶棍。
於是,每天早上,江許都能準時收到他的資訊,她還不能不回,有氣無力地拖著腳步去找宿嘉致。
然後雙眼無神地和他一起坐在教室裡。
他怎麼會有那麼多節早八?江許抱頭抱怨,恨不得衝出教室。
「下課了,走吧。」
下課鈴響,宿嘉致一邊收拾桌子上的東西一邊開口,江許靠著椅子背,抬頭看他。
「去哪?」
「去東區上另一堂課。」
「……」她不想去。為什麼談戀愛是這樣的?電視劇裡也不是這麼演的,她之前和南……
很久沒出現的人名突然在腦子裡蹦出來,江許走神愣一下才隱約想起他的名字,南遊,那個失憶的男三,至於真名?不記得了。
「不要走神。」青年淡淡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注意。
江許憤憤低頭,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當晚就又給他打了一頓。
打完之後果然開心多了,一時沒注意把小皮鞋的鞋跟卡在道路的縫隙裡,「江許」衣帽間裡唯一沒有那麼高跟的鞋子就此陣亡。
江許隻能在剩下的高跟鞋裡選了一雙,第二天噠噠噠地和男主去上課。
她坐在他旁邊,不耐煩地用鞋跟敲打著地麵,隻覺得腳不舒服,看著男主嘴角未消的淤青,越看越覺得他煩,突然捶他一下。
沒敢用力,輕飄飄一拳像是撒嬌一樣,惹得他看過來,皺著眉,一副打擾了他上課的樣子,讓江許越發來氣。
「不要鬨。」他道,「有事下課再說。」
下了課,江許趴在桌上不想走,「你自己去上課。」
「你不是說陪我嗎?」
江許不明白他看著冷冷淡淡的,怎麼說的話那麼黏人又煩人,她半天憋出一個藉口,給他看自己的高跟鞋,還不忘順帶踩他一腳。
「腳疼。」
宿嘉致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腳踝上,還是鬆了口,「這間教室以後沒有課了,你待在這裡等我,我下課來找你。」
「我要回家。」
「腳不疼了?」
「我有司機!」
「最近學校查的嚴,無關人員車輛不得進入。」
江許不吭聲了,又踢他一下,這次有些疼了,青年的臉色都變了變。
「等我下課,我扶你回去。」
宿嘉致從口袋裡拿出一罐巴掌大的水果糖放到桌上,江許歪頭戳了戳,「你不炒股,改去賣糖?」
「是給你的。」他道。
「嗯?」這人有那麼好心嗎?
他趕著去上課先走了,江許拎著那罐糖左右看了看,還是吃了一顆,還挺好吃。
中午十二點,宿嘉致下課,回來找江許。
他伸手要扶她起來,江許忽然想到了劇情裡他厭惡他人的接觸的描寫,抬手拍開他的手,用一副命令的口吻。
「揹我。」
江許踢他,「快點。」
宿嘉致沉默,定定看她幾秒,轉身在她麵前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