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嘭！嘭！」
連續三聲槍響，少年緊握著手裡的槍，躲回牆後，一枚子彈幾乎擦著她的臉頰打過去，射在牆上，在她臉上劃出了一道淺淺血痕。
啊啊！塗欽雅摸了摸臉上的血，有些崩潰地踢一腳腳邊的男生，顧及著他受了傷，沒用力。
「喂，死了沒？」
塗亦焱坐在地上，臉色蒼白，光著上身，襯衫被脫下來用力纏繞在腹部，隱約能看見布料下暈染的血色。
他搖了搖頭，把一把槍遞給她，換過她手裡子彈打空了的手槍。
「嘭！」
塗欽雅探身又是一槍。
塗亦焱：「還剩幾個？」
「兩個。」塗欽雅吸了吸鼻子，眼眶發熱，有些想哭。
這還是她第一次殺人。
子彈射穿頭顱的畫麵在她的腦海裡不斷浮現，塗欽雅死死咬牙，縱然手臂因為長時間的使力而有些顫抖，還是穩穩地又射出一槍。
她還是改變主意了，塗欽雅想。
她不要左聽蘭去死了，讓左聽蘭身敗名裂跌入穀底算了，她怕她晚上做噩夢。
她在腦子裡胡亂想著，幸好上輩子開車撞左聽蘭沒成功，不然自己恐怕會看見滿地的內臟血漿，塗欽雅光是想想就有些崩潰。
她深吸口氣，接過塗亦焱新裝上彈夾的槍，正要射出一槍，突然聽見了奇怪的聲響。
像是鐵器劈開血肉骨頭，有黏膩的墜物聲和水聲，接著就是軀體倒地的悶響。
細微的帶著粘意的腳步聲在靠近，塗欽雅握緊槍，猛然探身瞄準——
然後對上了江許的臉。
她看著對準自己的槍口，歪了歪頭，提在手上的斧頭還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滴血。
斧頭？
塗欽雅茫然一瞬，餘光裡瞥見江許身後的一灘，瞳孔急驟收縮，倏然又躲回牆後不敢在多看。
「怎麼了？」塗亦焱皺著眉，警惕開口。
塗欽雅嚥了咽口水，直搖頭，聲音有些啞，「是、江許。」
她殺人的方式為什麼這麼……！
一想到自己看到了什麼，塗欽雅隻覺得一股酸味滿腔，讓她簡直想吐。
「塗欽雅。」
江許走過拐角，視線從塗欽雅身上掃到塗亦焱身上，最後落在塗欽雅今天穿著的運動鞋上。
大小姐本來是打算往健身房跑的，運動衣運動鞋都換好了，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不過現在正好方便了江許。
「我要你的鞋。」江許道。
「……什麼？」塗欽雅沒反應過來，
江許彎著膝蓋抬腿給她看自己的鞋底，「我的鞋不好。不方便偷襲。」
「偷、襲？」塗欽雅看一眼她的斧頭又飛快移開視線，動作很利落地和江許交換鞋子。
「你要去哪？」見江許轉身又要離開，塗欽雅不由得叫住她，「不然，我們一起吧。」
江許看一眼塗亦焱，「你們，拖後腿。」
「我纔不會拖後腿！」大小姐很不服氣地舉了舉手上的槍，但又想到塗亦焱，一時又有些氣短，「那……那你能不能先幫我把他轉移到稍微安全點的地方去？他受了傷……」
難得見到大小姐這麼帶著些許低聲下氣的講話，江許很驚奇看她幾下，答應了下來。
於是塗亦焱被她打橫抱起，蒼白的臉上帶著幾分窘迫，低聲：「謝謝。」
塗欽雅跟在江許後麵，警戒著，一邊問她：「你要帶他去哪？」
「樓下。」樓下的人都被她殺得差不多了，就算有漏網之魚，相信以塗欽雅的槍法她可以自己解決。
江許抱著塗亦焱下樓，找了一間房，抬腳就踢開門。
「小許？」
房中的少年猛地站了起來，快步走到江許身邊，「你回來了？沒有受傷吧？」
「沒有。」
江許把塗亦焱放到沙發上，還沒說話就被左亭藍拉著手臂上上下下地打量，沒發現她身上有傷才鬆了口氣，「你沒事就好。」
江許是在離開電影室沒多久就遇見左亭藍的。
他出身低微，沒學過什麼係統的招式，更沒接觸過槍械，在憑借著腦力和蠻力打暈一個雇傭兵後就險些被一槍爆頭，幸好江許及時出現，把他救下，再給他找了間安全的房間讓他待著。
現在正好讓塗家那兩個和他待一起，抱個團，有什麼意外也能有個照應，江許還留了槍和子彈。
「小許……」左亭藍擔憂地看她，把她拉到一旁，壓低了聲音，「你還要出去嗎？」
江許點頭，他眉眼間的不安就更重了。
為什麼要出去救人呢？待在這裡不好嗎？塗家洛家遊家言家，這幾個有哪個是吃素的？左亭藍相信，過不了多久，這幾家的救援就能到了。
她為什麼還要出去冒險呢？
少年握住她的手，眉眼低垂，乞求：「不去了好不好，他們的家族一定會派人來救援的，說不定過不了多久，我們就徹底安全了。小許，外麵很危險，我很擔心你會受傷。」
他這樣看著怪可憐兮兮的，江許抬手摸了摸他的頭，他很順從地俯身，蹭了蹭她的手心。
「小許……」
「要去的。」江許道，「不然，會死很多人。」
左亭藍看著她的眼睛裡帶著不解和迷茫，上前一步，彎著脊背，幾乎和她額頭相抵。
「為什麼呢？」他還是問了出來，背著光的臉龐一片暗色，眸子裡的水霧也變得陰暗潮濕。
他的聲音幾乎壓成氣音，「你……明明不在乎他們的。」
「嗯？」江許尾音上揚，「我在乎啊。」
騙子。
左亭藍死死盯著她的眼睛，最後也隻是抬手抱住她。
他埋在她的肩頸處，唇瓣壓在她頸部的脈搏上，感受著唇下蓬勃的跳動。
江許看不見他的動作，被他的頭發蹭得縮了縮脖子，「癢。你乾嘛？」
房間另一邊，塗欽雅滿臉無語地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又看看塗亦焱，朝著塗亦焱翻了個白眼。
塗亦焱被她的白眼搞得莫名其妙，轉頭看一眼那邊的方向。
左亭藍高大的身軀幾乎將江許擋住，他的方向隻能看見江許環在少年腰肢上的手臂和下巴抵在少年肩膀上微仰著的臉龐。
塗亦焱心中有些異樣，匆匆移開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