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溫暖的光沒入江許的麵板,整個人都變得放鬆輕快起來。
太舒服了,舒服得她想睡覺
懷裡緊緊拽著她的菲諾爾斯緊皺著的眉頭慢慢鬆開,在她的臂彎裡沉沉睡去。
江許忍著想打哈欠的衝動,把菲諾而起放在了床上。
“這段時間麻煩小姐照顧菲諾了,”白袍子男人抬了抬手,聲音溫和,“我讓人帶你先去休息吧。”
“哦。”
江許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你知道尤妮絲他們在哪裡嗎?”
“我們邊走邊說如何?”男人微笑著,“菲諾身上的詛咒我心裡已經有數,不必擔憂。”
“哦。”
“前些時日……”
教堂這裡忽然收到了尤妮絲的求救魔法,他們匆匆帶人前往,在森林裡找到了滿身傷痕的尤妮絲和生死不知的萊頓、艾薩克。
在江許和菲諾爾斯被迫離開地下迷宮後,迷宮裡的魔獸數量暴漲,魔法被抑製,體力被消耗,三人在彙合後結隊突圍,最後是尤妮絲硬抗著帶著兩人找到破綻,離開了迷宮。
“他們現在都在殿中靜養,想要去看看他們嗎?”
江許猶豫一會兒,抬手比劃一下,“那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黑色的戒指?”
“戒指?”
男人頓了頓,“如果你說的是裝著一隻有神智的魔獸的戒指的話……”
江許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嗯嗯!”
“它現在應該在萊頓手上。而那隻魔獸。”男人的語氣變得有些苦惱起來,“它總是想再次回到那個森林裡尋找你,它的麵貌和體型太特殊了,我們隻能和它談判,說服它暫且先留在神殿中。”
神殿騎士用他們也能幫忙尋找江許理由說服了它。
但畢竟是被視為魔獸的鬼物,它隻能住在地下室中。
說是地下室,裝修得也算富麗堂皇,據這個男的所說,江襲星每天都在發脾氣,亂砸一通,一邊罵罵咧咧說他們廢物,一邊催促著他們快點去找人。
它房間裡的佈置已經換了一遍又一遍了。
江許站在高大的門前,抬腳踢了踢門。
“嘭!”
裡麵有什麼東西被砸在門上,不耐煩地的尖細男人幾乎要戳破人的耳膜。
“滾!一群廢物東西!不去找人又來煩我乾什麼?!都給我滾!要是三天之內還沒有訊息,我就把你們通通弄死!”
怎麼這麼凶。
江許回頭去看白袍子男,男人聳了聳肩,後退一步,“我就不打擾了。你們請便。”
白色光點縈繞在他的周身,將他傳送走,江許收回視線,抬高了聲音。
“老師!”
“……”
大門轟一聲被從裡麵拉開,因為速度太快颳起一陣風,江許眯了眯眼,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隻大手給抓了起來。
習性老師的臉湊在她麵前,怒目圓睜,把她放在手裡翻來覆去地檢查。
“你去哪裡了你!快讓我看看有沒有受傷,手呢,腳呢?你是不是瘦了點……嘖,動什麼!安分點!”
江許躺著又趴過去,趴過去又被翻著躺著了,隻能任由它捏著自己的手腳檢查。
江襲星還把她的鞋襪給脫了,指著她因為長時間走動而泛紅的腳底,憤怒:“你自己走了多久!你不是和那個男的一起的嗎!他是廢物嗎居然讓你自己走那麼久的路!沒用的東西,一群沒用的東西!”
“……”
江許想把自己的腳抽回來,試了一下沒抽動,隻能作罷,打了個哈欠,看它用指尖揉腳。
“我好睏。”她嘟噥一聲。
江襲星緊緊皺著眉,關上了門把她帶回房間裡。
由於它身形大,神殿特地準備了和它適配的房間,它能夠直起身子站著,配套的床也很巨大。
房間裡亂七八糟的,江許從它手上探出頭去,“你搞破壞。”
江襲星冷哼一聲,帶著她躺到了床上,扯著大被子給她蓋上。
它指尖戳了戳她的臉,語氣稍稍放輕。
“你先睡,其他的等你醒了我再問你。”
“哦。”江許睜著眼。“你摸了我的腳又來摸我的臉。”
“……”江襲星惱怒:“我的麵板可以自我清潔!你個破愛乾淨的,沒弄臟你的臉!睡你的去!”
哎呀,又生氣了。
江許抱了抱它的手指,“晚安。”
“大中午的,晚什麼安。”
江襲星在她身邊躺下,“行了,快睡。”
江許一覺睡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她迷迷糊糊蹭了蹭枕頭,緩了好一會兒才從床上爬起來。
江襲星不知道去哪了,江許打著哈欠,打算先去找萊頓把戒指拿回來。
她找了個騎士給自己帶路,騎士點頭應下,還沒帶她走到、剛走到某處花園中,就撞見了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短發的萊頓。
“江許!”
他穿著一身長褲長袖,一條腿被裹了一起來,手裡撐著柺杖,一看到江許就睜大了眼睛,一瘸一拐地往她這邊跑。
“江許!你沒事吧?有什麼受傷?”
“我沒有,”江許抬手扶住他,“你腳怎麼了?”
“被詛咒了!”萊頓憤憤握拳,“我本來在營地裡好好的,突然被人傳送到了地下迷宮裡!對了,殿下呢?他不是和你一起掉進那個傳送陣的嗎?”
江許眨眨眼睛,“你怎麼知道?”
“……你少管!我就是知道!”
不過既然江許已經過來了,那菲諾爾斯應該也沒什麼事,萊頓拉著江許的手上下左右好好打量她一番,鬆了口氣。
“有個男的說我的戒指在你這裡。”江許戳他,“還給我。”
“還就還,你等等,”萊頓在自己身上的口袋裡摸索一下,拿出了一枚戒指。
他用胳膊卡著柺杖,也沒多想,拉著江許的手就把戒指往她手上套。
“許……”
輕飄飄的、幾近於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江許沒聽到,萊頓倒是一怔,下意識抬頭看去。
淺白色的光點宛如流動的星河將江許環繞、托起,江許懸浮在光點中,咦了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星河帶著向後飄去。
溫涼的懷抱從身後貼近,菲諾爾斯雙眼空洞望著前方,臉貼在她的脖頸處,雙臂緊緊環繞住她。
“許……”他聲音輕輕,“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