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許搶了艾薩克的水晶球,抱著到處亂跑,就是不給他偷偷拿回去的機會。
有時候抱累了就把它強行塞進小挎包裡,把小挎包撐得圓鼓鼓的,墜著她的一邊肩膀,像是隨時能把她依舊偏瘦的身體壓垮。
艾薩克跟在她的身後,氣得牙癢癢,偏偏又梗著脾氣不願道歉,把想要調解關係的菲諾爾斯看得無奈。
他們走了好幾天,終於離開了那片過分廣袤和野獸到處跑的森林。
江許趴在萊頓的背上,高興地晃著腿,看著離他們越來越近的城門。
“跑起來。”她揪著萊頓的頭發。
“嘶——”萊頓背著她裝著水晶球的斜挎包,托著她的大腿加快腳步,“還跑呢,我哪裡敢跑,待會兒你拳頭就下來了。”
之前他也有一次背著江許跑起來過,結果太顛簸了,江許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顛得麻麻的,落地之後就揪著他打了一頓。
萊頓加快了腳步,跟在他們身旁的艾薩克也不得不快步走起來,盯著晃來晃去的小挎包,“水晶球……水晶球……”
“不給。”江許把他伸過來的手拍開,“萊……”
“萊頓!你怎麼還沒有記住我的名字!”
“萊頓快跑。不要讓他追上。”
“水晶球……”
尤妮絲扛著重劍,樂嗬嗬地走在最後麵看著他們。
她今年已經三十三歲,看著前麵那幾個和看孩子沒什麼區彆,笑眯眯地轉頭去看菲諾爾斯。
“許來了之後,艾薩克話多了不少哦,很活潑哦。”
菲諾爾斯笑著歎氣:“尤妮絲,這是被氣出來的吧……”
“哈哈哈哈哈那不也是活潑!”尤妮絲大笑,“要追上去嗎殿下?”
“不必了,讓他們好好玩吧。今天的護衛任務,就拜托尤妮絲了。”
尤妮絲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沒問題,保證守護好殿下!”
這一次進城,菲諾爾斯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是用了偽裝魔法,改變了自己的眸色和發色,低調地進入了城中探訪,白天逛城,晚上就拿著一個本子寫寫畫畫。
江許也在寫東西,趴在旅館房間的書桌上,拿著菲諾爾斯借給她的羽毛筆寫字。
“你在寫什麼?”江襲星彎著腰頂著天花板站在她的身後,捏著她的頭發。
“寫日記。”江許回頭看他一眼,“你一個鬼待在戒指裡無聊嗎?”
“不無聊。我能看見聽見你們。”
“菲……說,下個城池是一個住著很多種族的城市,到時候你可以出來和我一起玩了!”
江襲星顯得興致缺缺,指尖揉了揉她的腦袋,“都行。我對人類的東西不感興趣,你自己玩你的就好,不用擔心我。”
江許眨了眨眼睛,“但是我想和你一起玩。”
習性老師之前是在類人培養學院當老師,教學生怎麼當人類的。
它當學生的時候也是年級第一,為了能夠去往人類世界而打敗打死了好多鬼物。
雖然是一個騙局,但是江許想,它應該也是挺好奇的吧。
“……”江襲星垂眼看著她,輕輕哼笑一聲,“行吧,勉為其難。”
“嘭嘭嘭!”
房門突然被大力敲響,萊頓的聲音在外麵響起:“喂!江許!老闆說今晚有城東有馬戲團演出,你要不要去!”
“嗯?”江許開啟門,為了避免被路過的人看見裡麵的江襲星,她隻開了一點,探出頭看他,“馬戲團?”
門外隻有萊頓一個人,他換下了身上的軟甲,穿得有模有樣的,看見她這副樣子就樂得笑了一聲,抬手戳上她的額頭,“去不去?”
“去!”江許拍開他的手,“你們等我一下。”
萊頓一愣,嘴巴動了動,還沒說話,就見江許關上了門。
她把江襲星收好,把沒寫完的日記收好,在背上裝著水晶球的斜挎包,出去找了萊頓。
兩人並肩走出旅館,江許左右看了看,疑惑:“其他人呢?”
“沒有其他人啊,”萊頓滿不在乎的語氣,“我剛才就想和你說了,隻有我們兩個看。菲諾爾斯殿下他們要去城西。”
城西住著這座城裡的大部分貧民,菲諾爾斯特地挑在晚上去,想看能不能看到一些白天看不到的東西。
“那你怎麼不一起去。”
“我就是不去,”萊頓翻白眼,把門票塞到你的手上,“乾什麼,不樂意啊,我還不想跟你一起去呢!要不是他們都不想看錶演,我纔不找你!”
“哦。”江許甩了甩門票,“那我不去了。”
“……你乾什麼又不去了!”萊頓睜大了眼睛,“你都答應我了!”
江許背著手,抬了抬頭,“我是好人,做不出讓人不樂意的事情。”
“……你,”萊頓一噎,瞪著她,“我,我沒說我不樂意!”
“嗯?”
“……”男少年漲紅了臉,拉住她的手,“走啦!出都出來了!”
馬戲團的表演很熱鬨,座無虛席,歡呼聲鼓掌聲熱烈,江許好奇地看著中央舞台上長著八隻腿的兔子口吐火焰,“這是什麼動物?”
“風火兔啊,”萊頓抱臂坐在她身旁,看著她被煙花映得亮晶晶的眼眸,有些納悶,“很常見的動物啊,你沒見過?”
“……”江許有些心虛了,不說話,隻當自己沒聽到,興致勃勃地看著多腿兔子吐出愛心形的火焰,然後長得像是蜘蛛和鳥混血的東西揮舞著翅膀,從愛心中穿越而過,漂亮的尾羽上落下細碎的光點。
蘇西沒有座位,就蹲在她的腳邊,同樣看得興致勃勃,和她介紹著那些上台的動物。
江許一手搭在她的腦袋上,一手搭在水晶球上,誇她:“你知道得好多。”
“什麼?”萊頓轉頭看她。
“沒有。”
兩人在城東看錶演,而位於城中處的旅館中,一道穿著深紫色魔法袍的身影悄無聲息地站在了江許的房間前。
他潛入房中,視線飛速掃了一圈,開始翻翻找找起來。
水晶球……水晶球……他的水晶球……
櫃子裡沒有,床上,桌子上沒有,艾薩克翻來翻去都沒有找到。
萊頓要和她去看馬戲團的事情,艾薩克是知道的,他就是特地趁著江許不在所以才潛入房間的。
可是找了好幾遍都沒有找到,艾薩克陰沉著臉站在原地,周身氣壓愈發低沉。
他想起什麼,拉開了書桌的抽屜,看到了江許放在裡麵的日記本。
江許寫日記時沒有避開過他們,他們都知道,艾薩克對她寫了什麼不感興趣。
但是現在,艾薩克不介意從裡麵看看,有沒有藏著江許的把柄。
他把書頁翻得嘩嘩作響,目光落在了江許寫的最新一頁。
她還沒寫完,語句斷在了某一行。
[那個菲菲長得好漂亮。頭發看起來很好摸,但是他不喜歡被摸。我沒摸。]
[好久沒有親嘴了,想親嘴。好想和好看的人親嘴,這裡沒]
上下兩句連在一起,看得艾薩克握著紙張的手一下收緊了,死死盯著“菲菲”“漂亮”“好看的人親嘴”幾個詞。
她……她居然在覬覦菲諾爾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