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襲星拒絕向尤妮絲提供自己的麵板給她當護甲材料。
但是它用自己的頭發作為酬勞,讓尤妮絲給江許做一套軟甲。
尤妮絲捏著它扯下來的柔韌性異常好的頭發倒吸一口涼氣,點頭同意了,轉頭就在路過某個城市時把它的頭發賣給了一家武器鋪子。
作為一種從未見過且材質堅韌柔軟的絲線,鋪子老闆大驚,當場給鍛出了一把軟鞭,舞得虎虎生風,大加讚賞,給出了豐厚的報酬。
尤妮絲喜滋滋地拋著滿滿一袋金幣,拽著江許就帶她去逛專賣武器的街道了。
江襲星不適合出現在城裡,已經回到了戒指裡,至於菲諾爾斯和萊頓艾薩克,他們去“賜福”了。
“神明大人說,殿下命中註定有一劫,想要化解,想要真正成為至高至誠的信徒,必須學會探索自己的內心,讓殿下出來遊曆,”尤妮絲咬一口手裡的烤肉,有些含糊不清地,“順便給神明大人的信徒們賜福。”
菲諾爾斯在民間的聲望很高,一來到城裡就被認出了,很多人都擠去了他所在的街道裡,把道路擠得水泄不通。
訊息很快傳開,連她們現在坐著的烤肉店的老闆在得知訊息都一副急躁期待的樣子,匆匆給江許她們上了菜就迫不及待地跑了。
江許大口咬著手裡腦袋大的肉塊,含糊問:“賜福是什麼樣子的。”
“就是,”尤妮絲比劃一下,“用光明魔法給他們賜福,念祝福咒語,再給他們驅散病痛之類的,每個人都能得到一點,雖說這種程度的魔法不能治療大病,但是一些小毛病是沒有問題的。”
“嗚嗚嗚啊啊啊我也想去看殿下賜福嗚嗚嗚嗚!”
蘇西站在江許身後狂魔亂舞鬼哭狼嚎,“嗚啊啊啊你怎麼不去看賜福嗚嗚嗚!”
江許啃著自己的烤肉,隻當自己沒聽到,“你怎麼不去賜福?”
“我不是來賣頭發了嘛,待會兒就去,”尤妮絲吃得快,已經把肉塊吃完了,一抹嘴巴,“反正有萊頓和艾薩克呢,他們實力也不差的,而且殿下也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
江許回憶一下前幾天萊頓和艾薩克被打的樣子,沉默一會兒,道:“看不出來。”
尤妮絲拍著桌子哈哈大笑,“吃吧吃吧快吃!”
她偷懶也不能真的偷太久,不然要是真出事,菲諾爾斯不追究是一回事,她自己也是會自責的。
他們都是被層層選拔上來的王子殿下的護衛,負責在殿下遊曆期間保護他的安全,不過到目前為止,都沒有遇到過特彆難對付的魔物。
江許嚥下嘴裡的肉,看看手裡還剩下半個巴掌大的烤肉,“吃不下。”
“那給我吃吧。”尤妮絲不在意地伸手拿過來,三兩下解決。
江許從小挎包裡拿出一張手帕給她,尤妮絲接過大大咧咧地一抹,摟著她起身:“走,賜福去。”
這座城裡的人很多,兩人沒走出幾步,就見明亮的白色光點宛如漫天星河,從上方鋪展而來,再緩緩下落,融入她們的麵板中。
暖融融的感覺在身體裡蔓延開來,江許隻覺得神清氣爽,她好奇地抬著頭,伸手用戒指去接光點。
光點落進黑石戒指裡,江許隱隱聽到江襲星一聲慊棄的哼聲。
“這就是殿下的祝福魔法了。”尤妮絲伸了個懶腰,“舒服!”
越往前走,人就越來越多,他們興奮地堵在前方,擋住了江許的視線。
她身量矮,看不見,尤妮絲便扯著她上了一旁的酒館,從二樓的視窗處看下去。
菲諾爾斯站立在人群中,民眾們圍繞著他,雖然熱情但也自覺地和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神情激動又崇拜,萊頓艾薩克則在他的身後。
他溫聲和麵前的孩童輕聲說著什麼,手掌懸在孩童的上方,白色的微光籠罩而下,沒多久,原先臉上還帶著病氣的孩子就變得活潑起來,高興地跳起來,對著菲諾爾斯做著不甚標準的祈禱手勢。
這個菲諾爾斯是個好人啊。江許想。
像是察覺到到了她們的視線,菲諾爾斯抬頭看來,朝著她們溫和地笑了笑。
他長得好看,笑得也好看,江許趴在窗台,給他豎了一個大拇指。
菲諾爾斯笑意更深,很快收回視線,聆聽著另一位信徒的禱告。
看多了就有些無聊了,江許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靠著牆。
尤妮絲在認真觀察著那些信徒,蘇西扒著門框激動地亂跳。
比起江許這個剛剛加入不久的人,他們顯然都更在乎菲諾爾斯。
江許無所事事地坐回凳子上,等著賜福的結束。
“你怎麼不去接受王子的賜福呢?”
一道穿著黑袍的身影在江許對麵落座,聲音沙啞:“你難道不信仰光明神嗎?”
江許歪頭看著他,“你也沒去。”
“我並非光明神的信徒。”男人說話的語調又輕又緩,“你呢?”
江許搖頭,“我也不是。”
“那你信仰哪位神明?”
江許還是搖頭。她初來乍到,連有什麼神都不知道,更彆說信仰了。
男人嘶啞地笑了起來,枯瘦蒼白的手從黑袍下伸出,將一塊小小的令牌扣在桌子上,朝著江許劃了劃。
“玄月社歡迎所有無神論者。”
江許的視線落在他的手指上,細細長長的一隻手,麵板緊貼著指骨,像是一折就斷。
她抬起手,男人以為她要拿令牌,正準備收回手,就見她的手戳在他的食指上,摸了摸他的指甲。
“你的指甲黑色的,”江許麵無表情地盯著,“是染的嗎?”
“……”黑袍男人收回手,語氣僵硬:“是。”
“好黑。”整個甲麵都是黑色的,江許拿起令牌打量著,“我加入了也要染指甲嗎?”
“……”
黑袍男人沉默片刻,抬了抬頭,兜帽微微下滑,露出他瘦削的下半張臉,“如果你想,也可以。”
“你的嘴巴,也是黑的。”
“是的。”他像是輕輕吸了一口氣,“請閣下關注玄月社,而不是我這個無名小卒。”
他的下半臉長得挺好看,鼻梁高挺唇瓣偏薄,就是聲音有點難聽,江許誇他一句:“你挺好看。”
“……”
男人又沉默了下來。
江許還想問問玄月社的事,就見男人騰一下起身,一抹緋紅開始從他的麵板下方暈染開來,連他露出的鼻尖都染上了淺淺的紅色。
他就站著,也不說話,江許便也不說,抬著頭和他對視著——可能是在對視,兜帽的陰影遮住了他的眼睛,江許沒看到。
“你,”好一會兒,他才僵硬開口,“你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