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西是在附近小鎮旁的森林裡被救下來的。
離開王都、前往各地體察民情降下神的恩澤的王子殿下前幾日恰好來到這座小鎮,在察覺到魔物的氣息後,及時趕到森林救下蘇西。
江許要守護菲諾爾斯,就要時刻跟著他。
這也意味著蘇西必須離開她從小長大的家鄉。
她現在不能現身,所以說服和告彆都是由江許轉達的。
她麵無表情地複述著身旁淚眼婆娑的蘇西的話,蘇西的母親父親看著江許欲言又止。
“許,你的臉怎麼了?”
“嗯?”江許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怎麼一點表情都沒有?是不是太難過了?也是,你從小就沒怎麼離開過家門,這次和王子殿下離開,肯定過的艱難,我可憐的孩子啊……”父親抹了抹自己的眼淚。
“不過你能有這份心,是好事,我們作為神明忠誠的信徒,理應守護被神明青睞的善良美好的殿下,”母親拍了拍江許的肩膀,語氣鄭重,“孩子,你長大了,我不攔你。隻是,千萬要照顧好自己,知道嗎?我們會等你回家的。”
旁邊的蘇西嗷地一聲哭了出來。
江許隻能捂著自己的臉,抖了幾下肩膀,假裝自己在哭。
略顯浮誇的演技在欣慰又難過的兩位家長眼中被忽視,江許背著裝滿了錢幣的斜挎包,告彆了他們,踏上了森林裡的小路。
她要去找王子了。
蘇西像魂體一樣飄在她旁邊,戳戳她的臉,捏捏她的手臂,嘀嘀咕咕著:“你看起來好不特彆哦。你是有什麼特彆厲害的嗎?你會飛嗎?你是人類嗎?”
江許好奇地打量著周圍陌生的景色,在一朵花瓣長得像是蜘蛛腿一樣的花前停下來,“這朵花長得好醜。”沒見過。
“醜就醜,它就是長得醜,”蘇西不在意地回她,“你彆碰它哦,它咬人的哦。”
江許歪著頭蹲下去,拿起一根樹枝戳了戳花心,蜘蛛花猛地晃了一下,花瓣旁刺出倒刺,將樹枝牢牢卡住。
“那那個是什麼樹?”
“藍鐵樹,晚上能發光的,特地種在路邊照明的。”
“那個?”
“是……”
“那……”
江許的問題好多。
一開始還精力充沛的蘇西滿臉生無可戀地趴在了江許的肩膀上,閉嘴不說話了。
她沒有重量,江許也就任由她趴著,興致勃勃地偏離了小道,在森林裡跑來跑去。
森林裡物種多,各種各樣江許沒見過的東西,蘇西不說話了她還能問係統,係統隻需要查一查就知道了。
蘇西聽不見係統的聲音,隻能看見江許一個人在自言自語,她沒忍住戳了戳江許,“你在和誰說話?”
“係統。”
“係統是什麼東西?哎呀不管啦!你快回去!你的方向都偏了十萬八千裡啦!”
“哦。”
等江許慢吞吞地來到城鎮時,就在詢問路人後得知王子一行人已經離開了。
蘇西建議她追上去,然後主動和王子說她想要保護她,順理成章加入護衛隊。
“但是,”江許搖頭,“突然說要加入,很可疑。不會同意的吧。”
“……所以你怎麼就跟個偷窺狂一樣偷偷摸摸跟蹤人家呀!”蘇西捂著臉小聲尖叫。
江許蹲在一棵樹上,看著下方坐在篝火旁的幾人,沒說話,隻是豎起一根手指,朝著蘇西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們又聽不見我的聲音。”蘇西撇嘴,目光下意識落在江許的手指上,“咦咦,你怎麼還戴了戒指,你談戀愛了?”
江許沒理她,仔細觀察著下方的一行人。
那個穿著潔白的長袍銀色長發的那個男的,應該就是王子了。
至於旁邊的一二三四五六個人應該是保鏢,不重要。
王子優雅地坐在軟墊上,白色睫毛垂著,遮住他大半碧藍色的眼眸,眉眼精緻,說話也溫溫柔柔地,關切著身邊那個穿著軟甲的有沒有受傷,又轉頭叮囑正在煮湯的那人小心彆濺到手。
長得像是油畫裡的人一樣好看。
看起來是個好人。
江許盯著他看幾眼,沒有得到回應的蘇西一直晃著她,江許敷衍地拍了拍她的腦袋,惹來她有些惱怒的瞪眼。
“不許摸我的頭!”蘇西捂著自己的腦袋瞪江許。
“他們鍋裡的湯好香。”江許遮住蘇西的瞪眼,小聲。
“……”蘇西吸了吸鼻子,“真的誒。”
“我餓了。”
“我不餓。”蘇西現在感覺不到饑餓,給江許出著主意,“那你先走開一會兒,抓隻兔子烤著吃?”
“我不會做菜。”
蘇西沉默一會兒,“我會,但是我現在抓不了兔子,也碰不了。”
江許捂著肚子歎氣。
[宿主,我可以用積分換。]
“嗯?”江許眼睛亮了亮。
這個位麵的食物並不匱乏,因此食物的價格也不貴,江許翻看著係統給她整理出的選單,高高興興地跑遠了,找了個無人的空地吃飯,免得被王子他們發現。
蘇西在旁邊看得眼饞,可是看得見摸不著,氣得她原地打了一套空氣拳,鬱悶地回到了江許脖子上的那條項鏈裡。
項鏈是係統給的,考慮到蘇西是個話癆,它擔憂江許會覺得煩影響她的任務體驗,所以給江許找了一個能夠作為容納蘇西的道具,隻要蘇西一進去,就能把她的聲音給遮蔽。
蘇西也覺得自己整天飄來飄去的不好,也點頭,很勉強地同意了自己的這個新住處。
等江許吃飽喝足回去時,篝火旁隻剩下兩個人了。
一個是王子,一個是長著深棕色頭發的男少年,很年輕,看著才十七八歲。
離開前那口裝著湯的鍋也不見了,倒是多了一個托盤,托盤上是一小碗奶油肉湯,還熱騰騰的冒著氣。
江許坐在樹枝上,盯著那碗湯看幾眼,摸了摸自己吃飽的肚子。
“閣下回來了?”
下方,男青年微微抬頭,視線準確地落在層層枝葉遮蔽後江許的方向,垂在臉側的銀色長發下落,那張漂亮的臉完完整整地露出來,朝向江許,聲音溫和平緩。
“我特地為您留了一碗湯,您可要下來嘗一嘗?萊頓的手藝向來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