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一天以後，江許對他幾乎都處於縱容的態度。
他想要和她做同桌，江許便同意他去找老師協調，他想處理江許書桌裡的情書，江許也點頭同意。
所以，在他時隔三年再一次提出一起睡的時候，江許同意了。
艾裡斯抿著唇笑起來，爬上了她的床，抱住她，小聲說：“我隻有你了，姐姐。”
“媽媽爸爸隻是出國了，”江許很平靜，“不是死了。”
“我就是隻有你了。”他不服氣地嘟囔一聲，把腦袋埋進她的懷裡，“明天要去戶外實踐課了，姐姐，我來幫你挑那幾天的衣服，好不好？我想和你穿姐弟款！”
“哦。”江許閉著眼睛，敷衍地應。
除了性子太軟弱以外，艾裡斯的其他方麵還是很貼心的。
他熟知她的生活習慣，知道她的喜好，總能把一切都辦得很妥帖。
江許也就任由他去規劃生活中的一些事情，例如餐食，例如衣服，例如她的朋友。
江許沒有朋友。
儘管其他人對她的態度很熱情，她的情緒卻始終是淡薄的。
漠然地看著其他人湊近，漠然看著他們示好，再漠然地拒絕他們探出的第一步，卻又在他們需要幫助時出手相助。
總是遊離在外，格格不入。
隻有在麵對艾裡斯時，會顯出幾分其他的情緒。
這份特殊總是讓艾裡斯很興奮。
他喜歡江許對他的特彆。
他是她的家人，她的例外，她的獨一無二。
沒有人能像艾裡斯一樣可以得到她的關注。
所以他對那些想要妄圖成為她的朋友的人分外挑剔，總是要和江許挑三揀四地說他們的缺點。
“姐姐，姐姐！”
艾裡斯看著江許再次拒絕了不知道第幾個前來告白的人，高興地笑眯了眼，“姐姐，你怎麼連他也拒絕了呀？你之前有段時間總是去他的教室找他，我還以為你也喜歡他呢。”
江許慢了半拍纔想起來他說的事情，“他被欺負了，我去保護他。”
“噢……”男少年學著她的樣子，歪頭看著她，“那要是姐姐有喜歡的人了，一定要告訴我呀！”
“哦。”
江許的高中時期在艾裡斯的黏人和同學們的熱情中安然度過了。
大學時期，她遇到了一位比她年長十歲的老師。
他很成熟，很漂亮，比起艾裡斯也不落下風，黑頭發，鉛灰色的眼睛，是她的專業課老師。
他總是喜歡把她叫到辦公室去。
“陸老師，”江許站在辦公桌前，“我交作業了的。”
名為陸懷愚的老師低低笑了起來，“我知道，我把你叫過來，是想和你說其他的事情。”
他說，我喜歡你，雖然我是你的老師，雖然我已經結了婚，但是我還是喜歡你，你要不要做我的情人。
江許歪著頭看著他，眼裡是深深的疑惑。
好違和。
她想。
她總覺得陸懷愚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可是陸懷愚會是什麼樣子的呢，她不知道，她隻是在男人湊近想要吻她的時候，把他一拳打翻了。
她把陸老師給綁了，綁回了彆墅裡，想要弄清楚這種違和感從何而來。
可是男人卻隻會看著她笑，在她湊近的時候想要親她，哪怕捶他，他也會蒼白著臉笑著舔她的手，把江許惡心得下手更重了。
艾裡斯發現地下室裡藏著的陸懷愚以後，很委屈地去找了江許。
“姐姐，你喜歡他嗎，你為什麼要把他關起來，”他的臉埋在江許的頸窩裡亂蹭，“你也可以關我的呀。”
江許沉默一會兒，沒有說出自己的疑慮，隻是道：“我有點在意他。”
懷裡被她抱著的男生僵硬住了，他緩緩抬起來，重複一遍：“在意？”
“嗯。”
“為什麼？”艾裡斯聲音輕輕，唇瓣貼著她的臉，聲音委屈：“你在意他，那你不在意我了嗎？”
“沒有。”
江許對他的吻反應平淡，畢竟她不是沒有糾正過，他又改不過來，凶他他還哭。
“那為什麼……我還以為……”
他不說話了，江許也不在意。
她一直都是這樣滿不在乎的模樣。
在他們談完話的第二天，陸懷愚死了。
死的很慘。
江許站在滿地的屍塊前，望著那張被匕首劃得麵目全非的臉，久久不語。
警方調查說是一位在逃通緝犯闖入了彆墅裡，偶然發現了陸懷愚。
所以後續就應該是他們起了衝突，通緝犯把陸懷愚虐殺而死，逃之夭夭。
陸懷愚的妻子給他操持了葬禮。
江許受到了邀請也來參加了。
穿著單薄黑裙的女人抱著她，哭得淚眼盈盈。
她哭著說，你是他以前最喜歡的學生，我以後可以去找你嗎？對不起，我隻是太傷心，請讓我和你待在一起吧，好不好？
她哭得好可憐好漂亮，江許盯著看了片刻，點了頭。
她們那天晚上睡在了一起，女人抱著江許，輕輕地吻她的臉頰，流著淚：“你會一直都陪著我的，對嗎？”
江許覺得好古怪。
好古怪好古怪。
她看一眼左邊的女人，又看一眼右邊同樣抱著她的艾裡斯，再一次深深的困惑了。
“姐姐，姐姐，我好害怕，那個男的的屍體好嚇人。”艾裡斯同樣淚眼婆娑地抱緊她。
“小許看到屍體了嗎？是不是也很害怕，不要害怕，我在這裡。”女人聞言也抱緊了她，親親她的臉，“我們在一起相互照顧，一切，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江許平躺在床上，茫然地盯著天花板。
女人一連好幾天都和江許睡在了一起，艾裡斯也是，江許每天晚上都被兩人抱著睡過去。
艾裡斯似乎很不喜歡她，有時候會小聲和江許抱怨，說感覺姐姐被搶走了。
“她很可憐，”江許摸著他的頭，“要照顧她。”
“……噢……”
直到某一天，女人也失蹤了。
她隻留下一條簡訊，說自己去了其他城市了。
“我就是覺得她不是真的喜歡姐姐嘛，”艾裡斯高興地抱著江許，用力親她一口，“隻有我最最喜歡姐姐的啦！”
江許沒理他，低著頭回複手機上的資訊。
“姐姐在和誰聊天？”
“小……大可憐。”江許回。
艾裡斯把腦袋湊過去，看見了被備注為“江五”的聯係人對話方塊。
他臉上笑意加深，笑眯眯地蹭著她，“是姐姐的新朋友？那姐姐可要好好和他相處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