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頭發,綠眼睛的小醜。
曾經欺騙她,給了她假名。
所以,小醜就是艾裡斯嗎?
江許站了起來,“我知道了。”
蜘蛛人被打得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她,“你要去找他了嗎?”
“嗯。”江許踢它一腳,“你把項莊靜弄那裡去了?”
“打擾我們二人世界的礙眼東西唔啊!你又打我……”塞西利亞委屈地看著她,“他擅闖我的巢穴,我不殺了他就不錯了,要不是看在他是你的人的份上……誒誒唔不要打我……我把他綁起來丟進一個洞室裡了。”
江許思索幾秒,低頭看著地上又開始想要貼貼她的蜘蛛人,“我去報仇,你照顧好他。”
“哈?什麼?”塞西利亞不可置信,“寶貝,你想要我去照顧我的情敵?”
“嗯。”
“……好吧。我會的,我知道我的寶貝最喜歡乖巧聽話的人了,我會乖乖的。”
江許摸了摸它的頭,“嗯。我走了。”
“還會回來的,對嗎?”塞西利亞眼睛一亮,蹭了蹭她的掌心。
“也許。”
江許想到了還待在她房間裡的老師。
老師是被位管局帶走後走流程和她見的麵。
她來這裡就是為了報仇,殺了艾裡斯後就會直接把副本破壞,有能夠變化身形的習性老師在,毀掉一個小房子輕而易舉,要是那些玩偶阻止,她摘了手套一個一個摸過去就好了。
要是蜘蛛人也想見她,那它自己走位管局的申請流程去吧。
“也許?”塞西利亞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也許是什麼意思?”
“你以後就知道了。”
江許回頭,往身後蟲子的方向看過去,想要塞西利亞操控著它的蟲群把她送出巢穴。
“……”在看清身後的一瞬,她驀然沉默一瞬。
“親愛的怎麼不說話?”塞西利亞抱著她的腿,用臉貼在她的肚子上,閉著眼睛深呼吸著。
“……”
江許拍了拍他的腦袋,“你是笨蛋嗎?”
“嗯?”塞西利亞不明白她怎麼突然這麼說,疑惑地抬頭,又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它也沉默了一會兒,又柔弱地把腦袋埋進她懷裡,“是的,寶貝,我是你的小笨蛋,沒有你就活不下去,我相信你一定會憐惜愛護我的,對吧?”
江許沒說話,定定望著身後不知何時出現的人,歪了歪頭,手腕一翻,巨斧出現在了她的手裡。
在無數蟲群的上方,懸空立著一道人影。
誇張的妝容,猩紅揚起的唇角弧度,華麗的禮服,他靜靜站立著,站了不知道多久。
是小醜。
他的眼眸凝視著江許,聲音輕輕,“我親愛的甜心寶寶,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這裡這麼多的蟲子,多臟呀。”
小醜的身形一晃,閃現到她的麵前,彎著腰,朝她伸出了手,“請和我回去吧,我會帶你離開這隻惡心的臭蟲的。”
回應他的,是一道迅猛的破空聲,斧頭朝著他重重劈砍而去。
他卻不躲不閃,臉上帶著一成不變地笑意,被鋒利的斧刃從腰腹處分割,砍成兩半。
血液飛濺在江許冷漠的臉龐上,她看著小醜頹然倒地,斷口處,內臟散落,濃烈的血腥味彌散開來。
江許猶疑地皺了眉。
這麼簡單就死了?
她想上前去檢視屍體的情況,白色的霧氣卻不知從哪裡冒出,眨眼間就將她整個人包裹淹沒。
她的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白色,看不清方向,手上斧頭的重量消失了,像是懸浮在雲霧中,整個人都變得飄飄然起來。
睏意逐漸濃烈起來。
她的眼皮沉重,抵抗不住,閉上了眼睛。
黑暗代替白色掩蓋了視線。
“江許?”
不知過了多久,陌生的女聲響起。
“江許?江許?醒醒,該去吃早飯了,真是的,怎麼又賴床!快起來!我告訴你,要是錯過了飯點,你上午就餓著吧!”
一隻手把她從被子裡拽了出來,江許艱難地睜開睏倦的眼睛,茫然望著麵前的中年女人。
女人見她醒了就鬆了手,轉頭又去扯另一個床上的女孩,催促著她起床。
這是一間狹窄的宿舍。
八張上下鋪幾乎要塞滿整個空間,過道隻有窄窄一條,女人艱難地移動著,帶著宿舍裡被她叫醒的幾個女孩離開宿舍。
江許走在最後麵,腳步慢悠悠的。她路過了一麵玻璃牆,從反光上看見了自己的身影。
瘦弱的矮小的女童。
江許停住了腳步,歪頭望著自己的臉。
“江許!江許!”
軟和的聲音響起,江許轉頭去看,一個女孩湊到她身旁,拉住了她的手,撒嬌一般:“我叫你你怎麼不理我啊?”
她是誰?
江許盯著女孩的臉,腦子裡一閃而過一個名字,她眨了眨眼睛,發出一個疑惑的音節:“嗯?”
“院長媽媽說,今天會有新的阿姨和叔叔來領養孩子,”女孩拉著她跟上前方的隊伍,語氣雀躍,“要是我能被選上就好了,到時候,我就能睡大房子,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好多,好多好吃的。”江許重複一遍,看一眼她的肚子,搖頭,“不可以。”
“為什麼?”女孩癟著嘴,哼了一聲,“我說可以就可以。”
江許摸了摸她的肚子,認真地:“肚子,裝不下,隻能吃一碗。”
“嗯……”女孩的表情糾結起來,“好像是哦……那我就不吃好多好多的,我隻吃一個好多?”
“嗯。”江許點頭,給她豎了一個大拇指。
女孩抱著她,哈哈笑起來,“我們快走!李老師都要走遠啦!”
“哦。”
江許被她拉著跑了起來,目光掃過身旁經過的一個又一個房間。
這裡是開心福利院。
她是江許。
一個被遺棄、又被福利院收養的孤兒。
她今年六歲。這也是她在孤兒院的第六個年頭。
正拉著她的手的,是她的好朋友叫做江憶,她們一起長大,關係很好。
小憶說,今天會有新的阿姨叔叔來領養小孩。
他們在上午的時候就來了,開著轎車,穿著端正,長得很高。江許站在小孩子們中間,要高高抬著頭才能看見他們的臉。
“這孩子幾歲了?怎麼這麼瘦呀。”女人蹲在她的麵前,愛憐地親了親她的臉頰。
院長媽媽站在一旁,笑著:“六歲啦,小許,是不是?”
江許歪著頭,望著麵前金色長發、碧色眼眸的女人,沒說話。
“寶貝,你要不要和我走?”女人拉著江許的手,“我們來做你的媽媽爸爸好不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