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秋越？一個他並不熟悉的名字。
但是項莊靜的記憶向來不錯。
即使是失憶狀態下的事情，他也能夠記得一清二楚。
所以，他清楚的記得，那一天在學校後山時江許掰著手指數自己的情人的情形。
這個“連秋越”就是她的其中之一。
麵前這個女人，長著一張和項蔚然的女朋友一模一樣的臉，明明應該隻是一個資料npc，卻能準確地說出“真名”與“網名”這兩個詞。
這算什麼？npc意識覺醒？然後被無良黑一通拽入無限世界生生死死？
項莊靜垂著眼眸，不動聲色地審視著麵前個子不高麵容普通的女人，幾不可察地眯了眯眼，
“咳，那邊兩位，不介紹一下自己嗎？”
飛燕清咳一聲，似是打定了主意要當領頭人，主動朝著沒配合她的兩人開口。
江許恍然回神，道：“我是江許。經曆過一個副本，這是我的第二個副本。”
項莊靜依舊沒有出聲，一副不打算合作的樣子。
飛燕蹙了蹙眉，沒說什麼，隻把那三個新人叫過來，簡單給他們介紹了一些關於副本的常識。
什麼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什麼不要無計劃觸犯規則，什麼通關方式需要探索之類的。
作為半個新人的江許聽得心不在焉，拽了拽項莊靜，湊近他壓低了聲音：“你是幾個副本了？”
“不知道，記不清了。”
項莊靜語氣平靜，臉上是一成不變地冷漠，眼神的情緒淺淡，唇角平直沒有弧度，一點都不像江許記憶裡那個恨不得黏在她身上的項蔚然。
就算是沒做成小三之前，以項蔚然那個咋咋呼呼的性子，也不可能這麼安靜。
難不成是因為副本太困難，把他給磋磨了？
江許擔憂地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沒有注意到他驟然僵硬的身子，小小歎了口氣。
“你要是被欺負了，你就和我說，”她舉了舉拳頭，“我幫你出氣。”
“……好，謝謝。”
“叮叮叮——”
輕快的鈴聲響起，鐵藝門被從內開啟，不知何時出現的身影在視線裡被金屬花紋分割成數塊，唯有臉上明亮的白色與誇張的笑臉完完整整地待在一朵花中。
他從那朵花中探出頭來，雙掌握著門上的豎杆，笑容燦爛地扯著唇瓣，嘴角幾乎開裂到耳根，望著距離他最近的江許。
“諸位小甜心好呀，歡迎來到甜心玩偶屋——我是玩偶屋的主人塞西利亞！將會負責甜心們這十五天的參觀之旅哦！”
江許就站在他麵前，能夠清楚地看見那顆從上往下探到她眼前的臉龐。
他的臉上塗著大塊大塊的顏料，白色將他原先的膚色覆蓋，眼周是過分鮮豔的藍色，鼻子豔紅，口紅黏在他的嘴唇上，在嘴角外劃出圓鈍的弧度。
他笑盈盈地望著江許，“這位小甜心，這麼望著我，是愛上我了嗎？”
“你的口紅塗出來了。”江許戳了戳自己的嘴角。他塗口紅不照鏡子的嗎？
“是故意塗的吧……”小青蛙沒忍住搭了一句話，“電視上的小醜都是這麼畫的。”
“小醜？”江許疑惑，“馬戲團裡的？”
“對，吧……”
“馬戲團開娃娃店？”
“呃……”
“不是馬戲團哦，”男人對於兩人的話絲毫不惱，纖細高大的身形在鐵藝門上靈活竄動，翻身坐在了門上，修長的長腿纏著鐵杆，稍稍用力，本就被開啟了鎖的門吱呀一聲，門鎖再次關閉。
“呼——”
風忽的猛烈了起來，卷動著院中的枯枝殘葉，朝著門外奔騰，撞在了門外玩家們的腳踝上。
“啊——我的腳……”小青蛙驚恐地原地跳動幾下，腳踝上是一道細長的血痕。
他是所有人當中穿得最少的，深藍色短袖和大短褲，腳上還拖著一雙拖鞋，膝蓋以下裸露在外，短短幾秒，他腿上的血痕越來越多。
“哎呀，”小醜倒吊著懸掛在門上，語調誇張，“這位甜心的麵板未免太過鮮嫩了，幾片葉子都能劃破您矜貴的肌膚，這可不太妙啊，畢竟這裡的夜晚——”
“呼——”
風聲呼嘯，將布料吹動緊貼在身上，衣角獵獵作響，身形晃蕩，幾欲被風吹走。
那些枯枝落葉打在身上的力道也越發大了，江許穿著的長褲被劃出了一道口子，她跳起來，撐著項莊靜的肩膀，雙腿抬起，一個輕巧的翻身，踩在了他的肩膀上。
“……”項莊靜穩穩站在原地，默默抬頭看她。
她不過停留一刻就蹬著他借勢飛躍出去，身形飛躍鐵門，幾個翻身，穩穩落在地上。
和門外的狂風大作比起來，門內簡直可以稱得上風平浪靜，小醜歪著頭，嘴角笑意更大，“小甜心——”
一把鑰匙被他扔了過來，頂上的樣式是一個粉嫩嫩的愛心，一個笑臉雕刻在愛心正中央。
“這是對於第一個進門的甜心的獎勵哦，”小醜輕飄飄地從門上飛了下來，一隻手負在身後，朝著江許彎腰行禮，另隻手朝著江許伸出，“最優秀的寶寶總會有些獎勵，是吧？”
“噠。”一聲輕微的腳步聲，是項莊靜，他也翻越了欄杆進入了院門。
同為老玩家的飛燕遲了一步，她轉頭對著新玩家們交代一句：“爬也要爬進去，不然遲早會被風攪碎成泥的，爬不進就試試合作。”
當然，合作可不可靠，這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了。
三人麵麵相覷，神色是一樣的緊張和恐懼
“你等一下。”小醜的手還伸在江許麵前，她以為他要握手，便抓著他的手指晃了晃，轉身走向門，把門鎖一拳砸開。
“吱呀——”
剩下的三人眼睛一亮，連忙跑進來。
門鎖有點硬，江許摸了摸自己發紅的指節，朝著項莊靜招了招手。
項莊靜遲疑片刻，還是走過去，下一秒就被她把拳頭塞了過來。
“揉。”她道。
“……好。”男人默不作聲地握住她的手腕。
“謝謝，謝謝謝謝你！”葡萄湊到江許身邊，連連道謝，“謝謝你謝謝你！”
“謝謝。”
“我也謝謝！你好厲害！那麼大的鎖一下就砸開了！”
“不客氣，”江許在心裡數了一下，“乘七。”
葡萄愣一下，原本還恐懼不安的心因為她這句話噗嗤一聲笑出來，不自覺又湊近她幾分，“姐姐你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