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胸膛喘息著,目光從她的臉上落在她的手上。
「那……」他喉結滾動,聲音很低,「你打吧。」
「嗯?」江許揉揉耳朵,蹲在他麵前,湊近他。
「我、中藥了,你幫我解藥,我告訴你你要找的人在哪。」
「中藥?」江許重複一句,「怎麼解?」
「……把我打暈。」
「你暈了還怎麼告訴我?」
洛珈允用力咬了咬唇,儘力保持清醒,「我……中藥之後,有兩個人闖了進來,一個被我綁在外麵。另一個……」
他努力回想著,聲音斷斷續續,「是服務生,我想把她也綁起來,她想拿手機求救,我搶了她的手機……」
江許等了一會兒也沒聽見後半段,一抬頭發現他的眼神又開始渙散迷離了。
她又捶他一下,他身軀顫抖,緩了一會兒,才道:「她、跑了。」
跑了?
江許皺著眉,「你沒騙我?」
少年搖頭,又是一聲壓抑的喘息,「我,已經告訴你了,你……」
江許抬手就要往他頭上招呼,腦海裡突然傳來係統的聲音。
【他是男主。】
【不能打暈他。他後麵還有劇情,打暈後就無法參與後續劇情了。】
『那要怎麼處理他?』
【給他鬆綁讓他自己熬過去就行。根據資料掃描和劇情推斷,藥效最遲半個小時就能結束。】
身前的人突然起身,身體擋住了一部分光線,洛珈允茫然抬頭看她,她逆著光,他水霧彌散的眼眸看不清她的臉,隻能聞見她動作時隱約的、很淺淡的氣息。
他認得這款香水。
佛手柑,橙花,鈴蘭,茉莉,和……
她低頭把綁著他的床單解開,氣息一下便更近了,發絲若有若無地蹭過他的手臂,癢得他渾身都顫了顫。
……和玫瑰。
香味遠去,落在他身上的影子也漸漸退開,洛珈允心臟劇烈跳動著,熱意充斥著四肢百骸,他莫名心慌,張口叫住她。
「你去哪!」
少年起身想要抓住她的手,卻雙腿發軟地跌坐在地,江許站在門旁,猶豫一下,把他抱了起來。
香味又一次將他籠罩,少年下意識抱住她的肩膀,睜大了眼睛,抬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眸,手腕和手心處柔軟的麵板讓他又開始戰栗起來。
「對不起啊。」
江許毫無誠意地道歉,「我不能打暈你。」
她將他放在床上,扯了被子將他蓋住,拍了拍被子,道:「加油。」
洛珈允怔怔拉住她的手,下一秒手心的溫度便抽離開,那淡淡的花草香氣又一次遠了。
「不要……」
「哢噠。」
房門關上了。
整個空間裡隻餘下少年急促的呼吸聲,他艱難控製著身體,踉蹌著往門口走去,下意識想要追隨那人而去。
然而當他的手搭在門把上,金屬的冰冷和棱角壓迫掌心,他恍惚一瞬,混沌的大腦終於找回一絲神智。
不能出去。
要是他這副樣子被人看到,傳出去有損洛家名聲,他第二天就能出現在洛家的禁閉室裡。
少年身體一軟,扶著門把,慢慢跪坐在了地上,額頭磕在房門上。
「唔……」
—
那個男主說他搶了女主的手機。
那女主的資訊應該是還沒編輯完隻能匆匆發過來的,後麵逃脫後沒了手機,也不能給江許報平安。
江許有些苦惱,一邊思考著一邊路過了沙發上還被綁著的女生。
她側躺在沙發上,像是掙紮得麻木了,見江許出來也隻是懨懨看她一眼,眼裡帶著憤怒和惡意。
江許本來要去給她鬆綁的手頓時又收回來,蹲在她旁邊,拿掉她嘴裡塞著的布料,問她:「你是誰?」
女生冷冷看她,隻冷笑一聲,「洛少爺的滋味好嗎?你是塗欽雅的人吧,她知道你睡了她的未婚夫嗎?」
「洛少爺的滋味……」江許小聲喃喃,她又不吃人,她怎麼知道。
不過看她這反應,那個男的的藥是她下的?
算了,不關她的事。
江許又給她嘴堵上了,在女生怨恨的視線裡離開了休息間。
她先在二樓一間一間房找,沒找到左聽蘭又下去晃了一圈,沒看到她要找的人,倒是看到一個有些眼熟的。
那個記她名字想罰她去掃地的男的。
他穿著正裝,身姿挺拔,看上去斯文有禮,手裡拿著一杯酒,臉上笑容淡淡,身邊圍著幾個人,正對他說著什麼。
言熙挽嘴角的弧度都沒變過,不出錯地回應著,彬彬有禮地婉拒了一人提出的合作案,視線不經意一偏,和江許對上了視線。
江許瞥他一眼就不再看,他卻主動走了上來,「又見麵了,江許同學。」
「哦。」
江許敷衍一句,突然想起什麼,「你看見左聽蘭了嗎?」
「左聽蘭?」言熙挽挑眉,「如果你說的是一班那個年級第一的話,我見過。」
江許眼睛一亮,抬頭看他,「在哪?」
少年微笑,「昨天放學的時候。」
「……」
江許對著他舉起拳頭,言熙挽連忙後退一步,「怎麼,又想動手?在大庭廣眾之下?」
「慫蛋。」江許道,舉個拳頭他就怕了。
「我這叫揚長避短。我又不傻,怎麼會明知打不過你還湊上去。」
「你到底有沒有見過她?」
「有啊,」言熙挽用眼神指了指宴會廳的大門,「你往小花園那邊去,她在那,和她的同伴在……」
他故作思索,「……切磋。」
他說的「切磋」算是陰陽怪氣的戲謔,畢竟這場切磋並非左聽蘭自願。
她從洛珈允那裡逃出來後就想去找主管反映,然而出了宴會廳後被幾個少年攔住了,把她扯進無人的小花園,上來就是一套流程——嘲諷、辱罵、威脅、拳打腳踢。
左聽蘭在學校裡待了兩年,對這些步驟已經很瞭解了。
一開始隻能被動捱打,再後來她用計謀搭上了人傻勢大的遊榕,借著他的勢免了不少麻煩。
至於現在,左聽蘭認真辨認過他們幾個,有女有男,為首的那個還算有後台,但比遊家還是差點,不知道是聽了誰的差使還是自己心有怨恨來找她的麻煩。她本想唯唯諾諾應付過去,畢竟她還想保住這份高薪的兼職,隻是她們還想做得更過分,左聽蘭隻能動手反抗了。
她一打四也不落下風,做慣了活的手可比這幾位嬌生慣養的力氣大多了,再加上她不怕臟,也不管形象,一打起來就不管不顧,什麼陰招陽招都敢使,打得頭發淩亂。
「啊啊啊左聽蘭你個賤人!」一個尖叫著躲開左聽蘭砸過來的泥巴,下一秒就被她扯住頭發,用力扇一巴掌。
其他人連忙上去按住左聽蘭,左聽蘭瘋了一樣地屈起手指往幾人臉上抓去,腳下踩住一個人的鞋子,手使勁拉扯。
「啊啊啊啊你有病啊?!!!」男生驚叫著捂住腰間不讓褲子被扯掉,被她一腳踢在胯下,疼得噗通倒地。
「廢物!」左聽蘭抹了抹臉上被抓出的血痕,冷笑,「四打一都打不過還敢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