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秋越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沉默一秒,還是側身讓了讓,微微笑著:“是來找阿許的嗎?請進。替換的拖鞋在櫃子裡。”
“哦。”項蔚然也想多打量他幾眼,看看他到底有什麼特彆的,但是他現在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裡,前麵是不懂為什麼總讓他覺得有些滲人的連秋越,後麵空無一人,項蔚然背後發涼,連連點頭進去了。
換了鞋子就直奔江許,因為四肢被重重布料撐開行動不便,走路的樣子也帶著滑稽,重重坐在了江許旁邊,長長呼了口氣。
江許拍了拍他蓬蓬的手臂,“有用嗎?”
“有用?”項蔚然學著她的樣子豎了個大拇指,“又熱又丟臉又尷尬的,幾乎想不到背後有鬼的事情了。”
“不要亂說。”江許嚴肅著臉,“相信科學。”
項蔚然笑一聲,用肩膀撞她一下。兩個人圓滾滾地靠在一起擠在沙發上,江許覺得好玩,轉頭去叫連秋越:“連秋越!”
“怎麼了阿許?”連秋越筷子夾著一塊肉從廚房裡走出來,把肉喂到她嘴裡。
“我想拍照。”江許張嘴咬住,指了指她和項蔚然。
“好呀。”連秋越笑容不變。
“怎麼還有人給自己留醜照的。”項蔚然嘀咕一聲,卻還是更湊近了江許,歪著頭,想要和她的頭碰到一起——隻是衣服太厚了,他的頭歪不下去,便退而求其次地挽住了江許的手臂。
“你的手好肥。”江許低頭看一眼他們纏在一起的手臂。
“你也是。”
“阿許,看鏡頭哦。”
江許連忙抬頭,伸了伸手,艱難地把自己的手掌從衣袖裡伸出來,比了一個耶。
項蔚然偏頭看著她,看得想笑,正要說什麼,就見連秋越走近了,“已經拍好了。”
“……”他還沒有擺姿勢呢!項蔚然有些不滿地皺了眉,語氣不自覺地帶上命令的口吻,“我還沒準備好,再拍一張。”
連秋越彎腰給江許看照片的動作一頓,有些歉意地看向他:“是嗎。”
江許也皺了眉,抬腳踹一腳項蔚然,“你什麼語氣?”
“唔!”項蔚然縮了縮自己腿,委屈:“我什麼什麼語氣,我不就是讓他重新給我們拍照嗎!你又打我!”
“他是我的人。”江許又踢他一腳,“不許使喚他。”
“疼!”項蔚然連忙笨拙地挪了挪身子,離江許遠一點,“我哪裡使喚他……啊啊彆踢我我錯了行了行!”
“道歉。”江許道:“好孩子要知錯就改,要道歉。”
“什麼好不好孩子的……”項蔚然小聲,但還是有些不情不願地和連秋越道:“……對不起。”
“沒關係。”連秋越站在一旁,唇角笑意加深,“莊靜年紀還小,性子難免衝動些,也是正常的。”
他又彎腰親了親江許,語氣軟了幾分:“謝謝阿許給我出頭。阿許明事理,知道什麼是好孩子該做的事,阿許真棒。”
江許矜持地點了點頭。
項蔚然在一邊看著他們的互動,隻覺得牙酸。
不就是隨便誇幾句嗎,她怎麼看著那麼高興。
連秋越又回廚房做飯去了,他向來隻做江許一個人的份——他是直接被世界意識帶到這個位麵來的,用的還是他已至渡劫期的身體,早已辟穀,不需要進食——他對江許的胃口和食量瞭如指掌,知道多少能讓她吃得正正好還不會剩下,項蔚然現在突然上門,也沒有多餘的分量分給他了。
江許不想留項蔚然吃飯,偏偏項蔚然被恐怖片嚇到了,緊緊挨著她不願意走,直接趕好像不禮貌。
但是項蔚然自己都不禮貌。
而且陸懷愚又不在這裡,她不禮貌了也就連秋越知道,連秋越肯定不會怪她的。
江許被自己說服了,推了一下抱著自己胳膊的項蔚然:“你走。”
“去哪?”
“回你家。”
“我不要!”項蔚然大聲:“我家有鬼!”
“相信科學。”江許又推他,“快走。”
“你趕我走!”
“嗯。”
“你還嗯!”
“嗯嗯。”
“不許嗯!我就不走!”
“那,”江許看了看自己鼓囊囊的四肢,“我就讓連秋越把你丟出去。”
項蔚然冷哼,“他看著細胳膊細腿的,能丟得動我?”
“沒有細胳膊細腿。”江許舉著手,食指和拇指比劃了一下,“他有肉。”
項蔚然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把羽絨服拍得啪啪作響,“那能比得過我嗎?”
江許也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回想一下:“他的胸比你的大。”
“……怎麼可能!”
“就是。”眼看著廚房的聲音已經停了,估計連秋越快做好了,江許連忙把話題拉回來,“你走。”
“你乾嘛總趕我走?”項蔚然不滿,但還是站了起來,“走就走,我纔不會稀罕呢。”
他想和江許說一聲我愛你就走,但是連秋越就在廚房呢,總感覺怪沒有良心的,項蔚然短暫地被良心牽製了一秒,又毫無負擔地:“我愛你!再見!”
廚房裡,連秋越恍若未聞,將兩盤菜端了出來,語氣溫和:“莊靜要走了嗎?慢走不送。”
項莊靜被他的稱呼弄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連擺手走了。
他回去後就直接下線了,他現在已經不能待在npc項莊靜的房子裡了,那個他和江許一起看恐怖片的房子,就像是隨時會有鬼在角落裡盯著你一樣。
他在現實當然是一個人睡的,吃完晚飯洗漱後他就卷著自己的枕頭和被子,去敲管家的門。
“叔!叔你睡了嗎叔!”
年過五十、幾乎是看著項蔚然長大的管家在睡夢裡驚醒,恍恍惚惚地來開門,疑惑:“二少爺,怎麼了?”
“我看恐怖片了,我和你一起睡。”項蔚然毫不客氣地擠了進去,“謝了啊叔,回頭讓我哥給你漲工資。”
管家:“……”
另一邊惡意遊戲世界裡,江許也睡不著,在亮堂堂地房間裡趴在連秋越的身上,歎氣。
連秋越失笑地撫摸著她的頭發,輕聲哄她:“還是睡不著嗎?我給阿許唱歌謠好不好?”
“鬼也唱歌。”江許連連搖頭。
“那——”連秋越的手掌捧住她的臉,帶著她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我們來做一些讓你來不及去害怕的事情,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