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砰！”
子彈偏移打在牆上，項蔚然再次縱身翻越圍牆，想要和身後的機器人拉開距離。
可是即使如此，他還是被逼到了死衚衕裡，捂著受傷的手臂，凶狠又煩躁地瞪著麵前堵住去路的數十個機器人。
這個破遊戲怎麼那麼痛。
項蔚然握著手裡的槍，自儘的念頭一起再起，卻因為過分真實的疼痛而卻步。
他又不是賀澄那個瘋子，鬼才會喜歡痛覺呢。
為首的機器人上前幾步，道：“你是誰派來的人？”
“……”項蔚然：“我就是個兼職的，有人發布了任務，我們缺錢就接了。”
“雇主資訊。”
“我不知道。”
機器人點頭，抬起了一隻手臂，機械翻轉，變化，最後變形成了一把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項蔚然。
要死了嗎？項蔚然握著槍柄的手緊了緊，
他召喚出遊戲麵板想要下線，係統卻顯示[檢測到玩家處於戰鬥狀態，暫不支援下線]
他無法，隻能屏住呼吸，準備迎接疼痛和死亡。
餘光裡，對麵的牆上，一道人影悄無聲息翻了上去，蹲在牆頭，因為細碎的雲塊而顯得不明朗的月光照亮了她的臉龐，在她的輪廓上落下深刻的陰影。
項蔚然驀然一怔。
“彆開槍。”人影開了口，已經被他所熟悉的聲線依舊平靜，吸引了那些機器人的注意。
機器人們紛紛調轉槍口，鎖定了牆上的江許。
江許站起來，沿著牆頭幾步走到項蔚然身旁，一躍而下，擋在了他的麵前。
“江、”項蔚然喊她，“江許！”
“嗯。”江許沒回頭，有些好奇地盯著為首機器人的機械手臂，對項蔚然道：“等下打起來你先跑。”
他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拉住了她的手腕，“你怎麼來了，你是來救我的嗎？你瘋了嗎，它們手裡有槍，你會死的！”
“不會。”江許道。
“你是誰？”機器人無機質的眼眸盯著她，瞳孔裡資料鏈閃動著，查詢著關於她的資訊。
“我是江許。你是假人嗎？”
瞳孔裡的資料鏈消散，機器人回答她：“我是機器人。”
“你的手能變成槍。”
“是的。”
“那你其他地方能變嗎？”
“可以。”
“哦……”江許若有所思的。
這種技術她在上個位麵也見過，但是那個位麵是星際時代，科技遠比這裡的要發達許多。
而且在這個遊戲空間的世界觀裡，科技發展程度明顯很像是江許以前去過的那些現代位麵，怎麼會出現這麼高階的技術？
八成是世界意識的劇情吧。
江許自顧自地思考著，項蔚然從身後貼近她，聲音緊繃：“待會兒我來吸引它們的注意力，你找機會跑。”
江許掃一眼他受傷的左手，“我是來救你的，我不跑。”
“……”項蔚然呼吸急促一瞬，拉著她手腕的手攥緊了，“為什麼，你不是，你不是討厭我嗎？”
對麵那麼多人，那麼多武器，他們會被打成篩子的吧。
為什麼她要來救他？
她會死的。
他是來自現實世界的玩家，死了還能重新建立一個賬號，但是江許不一樣，她就隻是npc，一個非玩家角色，她是真的會被資料殺死的。
她……項蔚然茫然起來，她寧願死也要救他嗎？
本就因為疼痛而加快的心跳愈來愈烈，熱意夾雜著茫然上湧，將項蔚然衝得幾乎無法思考，隻是下意識地貼近江許幾分。
他的身後是死衚衕，是一棟樓的牆麵，沒有能夠翻越逃跑的餘地了。但是旁邊的牆後還有道路。
項蔚然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在打顫，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感。
他先把江許扔過去，讓她自己逃跑，等他死亡下線後，他就馬上建立一個新的賬號來找她。
江許對於他的心理活動全然不知，回他：“沒有討厭你。”她隻是有點煩他。
項蔚然彎著腰，從身後探身，緊緊盯著她的側臉，忍著疼痛，雙手一起握住了江許的右邊手臂。
“我們之後再說。”項蔚然道。
他雙臂發力，想要把江許給舉起來，然而手腕忽然一緊，自己的身子倏然騰空。
眼前的世界在倒轉，周遭景物被拉成模糊不清的線條，項蔚然瞳孔驟縮，地麵、牆麵、機器人、天空在他視線裡飛快掠過，又不斷放慢，放慢，最終定格在江許沒有表情的臉上。
時間恍若在此刻停滯，視線相接的瞬間，項蔚然恍然間似乎聽見了自己血液上湧的聲音，否則他的臉，他的手，他的全身每一處，怎麼會這樣的燙。
燙得像是要將他整個人燃燒殆儘。
視線裡，江許的臉在長而短暫的定格中消失，雲與明月翻轉著進入了他的眼中，再被高牆遮擋代替。
“嘭——”
隨著一聲悶響，項蔚然重重砸落在了地上。
江許站在原地，在輕而易舉地將他高高拋起後，手臂還維持著抬起的動作，確定聽到落地聲後才放下。
怎麼摔的這麼大聲，江許有些憂愁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項莊靜不會被她摔出什麼毛病來吧。
對麵的機器人進入了戒備狀態，一部分人去追擊被扔飛的項蔚然，一部分人舉著槍，朝著江許不斷射擊。
槍林彈雨鋪天蓋地地落下，江許皺了皺眉，縱身躍起躲避，幾次逼近它們，利落地揮拳，將一個機器人打飛出去。
“嘭——”
她湊近了，槍支便顯得累贅起來，打不到麵目不說，還容易誤傷隊友，機器人們在原地迅速做出了調整，朝著江許一擁而上。
拳腳相加的悶響聲一道接著一道，江許壓著眉眼，按著機器人的肩膀起跳，有力的腿朝著一旁鞭掃而去，將幾個機器人踢飛。
人群之外，某個被打飛出去的機器人從地上爬了起來，再次抬起了手，隨著幾聲響動，手臂變化成了槍支的樣式。
“砰！”
一發子彈從槍口射出，朝著江許飛速襲來，江許偏了偏頭，急急後仰身子。
那枚子彈在她的視線裡不斷放大，而後，在她愕然的視線中，子彈偏移了原來的軌跡，打在了某個機器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