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許是一個月之前來到這個位麵的。
但她的身份不是現實中的人,而是一個全息遊戲裡的npc。
世界意識說,她在這個名為《平行世界》的遊戲世界裡會比現實裡更加自由。
隻要她有本事能夠跳出遊戲世界觀中的法律與執法部門,理論上來說,她做什麼都可以。
對於其他玩家來說也是這樣。
但高自由度的大前提就是“有本事”,否則上前一天才為自己搶劫了某個人或某個地方沾沾自喜,今天就會被警察npc找上門,逮捕審問判刑,然後喜提監獄大長假。
一個玩家僅有一個賬號,也就代表著一旦被抓,ta隻能乖乖服刑。
[不過要是實在不想在監獄待著,可以直接自殺重啟,或者說直接下線,等到服刑時間結束後再上線,而在這期間,ta在虛擬世界的身體都由遊戲係統操控。]
[但是你不要想著什麼統治世界的哦,]世界意識警告她。[我的劇情還得走呢。]
“我不統治,”江許道,“當皇帝,好累的。”
因為是在遊戲世界裡,捏造一個角色就要簡單得多了,而且這一次她的任務是世界意識特地為了她才發布的,實際上這一次的劇情線並不缺人。
所以這一次江許不需要扮演其他的劇情角色,世界意識直接讓她“空降”,進入了遊戲虛擬空間,並且給她捏造了一個已婚人士的身份。
她的任務也很簡單,隻需要當一個被入室劫持的可憐人,最後在警方——也就是男主——的幫助下成功獲救。
其餘時間她隻需要做自己到處玩就行。
在剛來到遊戲世界時,世界意識還神秘兮兮地讓她猜猜這次她的丈夫是什麼樣的人。
江許纔不猜,她直接推開了房門想要自己去看。
隨著門被推開,濃鬱的飯菜香氣縈繞在鼻尖,江許站在門外,有些呆愣地看著客廳裡的男人。
他留著長發,柔順的發絲用發繩簡單束在身後,穿著普通的襯衫和長褲,外麵圍著一件淺棕色的圍裙,正在擺弄著餐桌上的餐具。
像是被她開門的聲音吸引了注意,他放下手上的叉子,側身朝她看來。
鬢發從他的臉頰滑過,房子裡明亮又柔和的燈光照亮了他如畫一般的眉眼,眸色淺淡的眼睛裡映著細碎的光芒,唇邊笑意溫和。
是……連秋越!
江許微微睜大眼睛,上前幾步,就見男人比她更快地大步走近,彎腰緊緊把她抱在了懷裡。
“阿許……”
連秋越的聲線有些顫抖,腦袋埋在她的頸窩裡,唇瓣緊貼著她的麵板,“我好想你……”
……終於,又見到阿許了。
他佝僂著脊背,抱著她的手臂越收越緊,鼻尖發酸,“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肩膀處傳來濕意,江許慢半拍地反應過來,抬手回抱住他,不甚熟練地撫摸著他的長發。
“彆哭。沒有不要你。”
連秋越顫抖著,沒有說話,隻是抱著她無聲流著淚,江許捧著他的腦袋讓他抬起頭來,望著他那淚眼婆娑的眼睛,想安慰他,但出口卻還是沒忍住先誇他:“你哭得還是那麼好看。”
“……”
連秋越彎唇,被她逗笑起來,“阿許,也還是老樣子呢。”
“不要哭了,”江許扯著他的袖子擦了擦他的眼淚,“安慰你。”
“謝謝阿許,阿許還會安慰我了,阿許真好。”
江許指尖戳了戳他的臉,主動牽住了他的手往裡麵走。
“世界意識說我們是夫妻。”
“嗯,”連秋越眼眸彎彎,垂眼望著自己被她握住的手,儘管眼裡還帶著淚意,笑得卻很愉悅,“我是阿許的丈夫呢。”
久彆重逢,連秋越顯得格外黏人,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和她貼在一起,不管是吃飯睡覺還是洗澡,都亦步亦趨地跟在江許身後。
吃飯時他就坐在江許身邊,像是從前一樣端著她的碗筷,伺候她吃飯。
江許連手也不用抬,隻需要一個眼神,張張嘴,美味的飯菜就會被連秋越遞到她的嘴邊。
江許嚼嚼嚼,吃飽了就懶洋洋地癱在沙發上,看著廚房裡的連秋越處理廚餘。
她手裡捧著一杯果汁,咬著吸管,看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開口:“連秋越。”
“怎麼了阿許?”男人回頭,笑意輕輕,垂落在肩頭的長發顯得他格外賢惠溫柔。
“你以後不用餵我吃飯,我可以自己吃。”
“……”
連秋越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怔怔望著她,琥珀色的眼眸裡慢慢浮上水意,唇瓣動了動,“為、為什麼?阿許慊棄為師了嗎?”
是因為他們分開了太久,所以在阿許心裡,他已經變得無足輕重了嗎?
胸膛裡的心臟悶得難受,連秋越艱難地深吸口氣,臉色蒼白,卻還是朝她彎了彎唇:“我知道了,我以後會注意的。”
“……哭什麼?”
江許站起來,有些苦惱地走到他身邊,“我沒有慊棄你。”
總覺得自從重逢以後,連秋越似乎變得愛哭了起來,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也不是愛哭吧,畢竟眼淚沒有掉下來,就這麼滯留在他的眼眶裡,將他的眼睛襯得濕漉漉的,分外可憐,也分外惹人憐惜。
江許被他看得心軟,抬起手,他便順從地彎腰,主動把臉頰貼近了她的手心。
“我隻是有一些難過,阿許。”他淚眼盈盈,“你與我之前不是這樣”
“不要哭。”江許朝他側了側臉,“親親?”
男人俯身,閉著眼,溫涼的唇瓣輕輕貼住了她的臉頰。
江許歪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顫動的眼睫,難得主動開口解釋:“我有手,可以自己吃,總是讓人這樣餵我吃飯,不是好孩子。”
其實江六江五也會伺候她吃飯,但是沒有連秋越這樣,她連手都不用抬一下隻需要張嘴的。
“可是……我和阿許,之前都是這樣的。”連秋越聲音低低,“怎麼會不是好孩子呢,阿許是頂頂好的孩子呀。”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江許板著臉教訓他,一本正經的:“溺子如殺子。”
“……”連秋越張了張嘴,一時失語,“啊呀,阿許現在居然會用成語了呀,阿許好棒,可是阿許,你不是我的孩子,但我是你的爐鼎呀,我隻是,想時時刻刻照顧阿許而已。”
“嗯。”江許想了想,想學著陸懷愚的樣子和他說大道理,但她的語言能力不足以讓她扮演一個能講道理的人,憋了幾秒,最後選擇給他一拳。
“不讓你餵你就彆喂。”江許凶他。
沒了修為的江許的一拳當然傷不到連秋越,但他還是裝作疼痛的樣子,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神情可憐:“為師知道了。”
“你可以隻夾菜。”江許摸了摸他的頭。
連秋越神情失落,勉強朝著她笑了笑。
在飯桌上,他沒了全權伺候江許的權利,便在其他的地方格外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