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破鳥叫什麼叫啊吵得要死。”
在森林的另一邊,男少年滿臉煩躁地背著背上的男生,罵罵咧咧地往前走。
“你也不是也在叫嗎?”被他背著的男生額頭帶著乾涸的血跡,疼得他齜牙咧嘴又不肯閉嘴地懟他。
“閉嘴吧鬱元穗,”梁翊罵他,“剛才那顆石頭怎麼沒把你砸死。”
“行了,不要吵了。”
走在前麵,同樣背著一個傷患的男青年皺眉訓斥一聲,兩人不情不願地閉了嘴,繼續朝著森林外圍走去。
“鬱哥,還要走多久啊?”沒多久梁翊就忍不住再次出聲。
鬱景同神色不變,抬頭辨認了一下方位,“樹木變矮了,灌木叢也多了,就快了,再堅持一下。”
節目是從早上八點開始的,五個小時後,也就是下午一點開始投放物資,到現在大約過了三四個小時,現在距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再加上已經快到森林邊緣了,幾人便找了一處地方,暫作休整。
“嘭!”
遠處,樹木倒地的聲音再次響起,在靜謐的森林裡顯得格外突兀。
梁翊小心翼翼地放下鬱元穗,檢查他腿上的傷口,確定沒有繼續滲血才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廢物死了,第一天就斷了腿。”
“滾蛋!”鬱元穗給他翻白眼,“老子隻是中彈了不是腿折了!”
“那不都是動不了腿了嘛。”
梁翊不管他了,找了一棵樹爬上了樹頂,扒拉著樹乾往遠處看,望見很遠的距離外,一棵樹木顫動著,轟然倒地。
節目組給的物資還有電鋸?不對,就算用電鋸砍得也沒有那麼快吧,一棵接著一棵的,這棵樹還沒倒完另一棵樹就開始倒了,難不成是鐳射器?
他的個人直播間裡也在討論著。
[那邊什麼情況啊?怎麼倒了那麼多的樹]
[斯哈斯哈小少爺手臂肌肉好帥,我什麼時候也能練出這麼漂亮的線條]
[?人穿著長袖呢怎麼看出線條來的]
[細心啊細心,和你們這群發現不了美的人沒有共同話題]
[難不成是有星獸?]
[說不定呢,之前節目組不就是投放過幾頭星獸增加難度]
[梁少爺真的好帥,要是沒長嘴就好了]
[我也覺得是星獸,我記得有一種獸不就是喜歡撞樹發泄的嗎]
[把少爺毒啞做個啞巴新郎也未嘗不可]
[nonono不是星獸]
[隻是一個omega罷了]
[?]
[樓上喝多了?]
[也可能是太久沒見到omega而產生幻覺了]
[真的是omega哦,指路一百三十九號直播間]
[我去了]
[你去那我不去了,記得回來告訴我們結果]
[我去!(去不是動詞是語氣詞)]
[真的是omega!一拳一棵樹!]
一拳一棵樹的omega對於直播間裡驟然增加的觀眾依舊一無所知,握著拳頭梆梆梆地捶樹,哪怕有布料包著手指做緩衝,她也覺得有些痛了,麻麻的。
她停下動作,甩了甩手,回頭望一望身後倒了一大片的樹,決定先休息一會兒。
回來搬樹的江五便先把她揹回了營地裡,又搬了一塊大石頭給她坐。
江許皺著眉揉著自己的手指,“手痛。”
“嗯。”江五小心翼翼地拆掉她手指上的布料,露出了發紅的指節,輕輕包著她的手掌幫她按摩。
江許晃了晃腳,打了個哈欠,“困了。”
節目開始得太早,她也不得不早起,又因為要等物資投放而沒能睡覺,熬到現在隻覺得困得有些難受了。
“那先在集裝箱裡睡一會兒好不好?”江五跪坐在她旁邊,抬頭看她,“我去找一些樹葉給你墊著睡,房子的事我和他們弄就好了。那些弄來的木頭先用著,不夠了我再去砍樹。”
江許想了想,點頭,“哦。”
江五又給她揉了一會兒手,跑去江七他們那裡撿處理樹木時被折下來的樹枝,挑了樹葉多的堆在集裝箱裡,又把葉子薅下來鋪了厚厚一層,再脫下外套鋪上去。
江許被他抱著坐在上麵,睏倦地用手臂壓在眼睛上麵,小聲:“木頭不夠了叫我。你砍樹,太慢了。”
“好。”江五拇指輕輕揉了揉她的臉,聽著她的呼吸聲漸漸平穩下來,才起身繼續去搬運她捶斷的樹,搬完了就和江七他們一起處理木頭。
他和那五人都不熟悉——就算熟悉了,以他沉默寡言的性子也沒什麼話能說的——隻沉默又利索地處理多餘的枝葉。
江七他們倒是在低聲討論著什麼,江五沒有聽,也不在意,麵無表情得將手裡的枝葉扔在一旁,有些分神地想著集裝箱裡的江許。
……她說他是她的朋友。
為什麼是朋友。
他不是她的狗嗎?
少年有些茫然地停住了動作,幾秒後才繼續手中的工作,雖然做得心不在焉,但做得很利索。
隻是心裡還是很糾結這個問題。
江許一覺睡到了半夜,沒有了鐘表,光腦的訊號也被遮蔽了,看不了這個星球的實時時間,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了。
她慢吞吞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走出集裝箱,抬頭時就看見了漫天繁星。
沉黑的夜空泛著輕微的深沉的藍色,或明或暗的星子點綴著閃爍著,夜風清涼,吹動腳下的野草顫顫。
他們的房子已經簡單搭出了一個框架,江五獨自一人站在裡麵,用他們搓出來的繩子加固結構。
其餘五人都縮在了集裝箱的背風處,懷裡抱著槍睡覺。
江許悄無聲息地靠近了江五,拍了拍他的手臂。
江五回頭,“小許。你醒了。”
江許歪一下頭,“你怎麼沒有被嚇到?”
“因為知道是小許。”
江五把手裡的繩子放下,先去河邊洗了洗手,才又走回江許身旁。
江許正在視察他們搭建的框架,手掌輕輕在上麵拍了拍,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好棒。”
江五輕輕笑起來,安靜地看著她,半晌,突然開口:“今天下午……”
“嗯?”江許站在木頭上,隨手捋了捋被風吹到臉上的碎發,疑惑回頭看他。
少年抬手幫她把發絲撩開,指尖擦過她的臉頰,喉結滾動一下,還是問了出來:“為什麼說我是你的朋友?”
“我不是你的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