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愚的話卡在嗓子裡,無言片刻,誇她:“嗯……見義勇為,也挺好。”
“唔……”被她踩在腳下的那人痛苦地蜷縮起身子,手裡拿著的那個揹包也落在了地上。
江許低頭看他,“你是小偷?”
男生沒說話,眉頭因疼痛而蹙起,眼裡帶起生理性的水光,怔怔然望著視線裡江許的麵龐。
“啊——謝謝謝謝!謝謝你!”
一道清朗的男聲響起,穿著運動服的男生氣喘籲籲地追上來,頭頂上毛茸茸的耳朵一顫一顫的,隨著他深呼吸的動作起伏,他的眼睛是蜜糖似的琥珀色,映著明亮的燈光,笑起來時浮光細碎。
獸耳少年把地上的揹包撿起來,感激地朝著江許笑了笑,再次道謝:“謝謝你!”
江許歪了歪頭,目光落在他的耳朵上,“不客氣。”
小腿突然一緊,江許低頭,就看見被她踩著的那個穿著簡單黑背心的男生雙手抱住了她的小腿。
“痛……”他抬了抬下頜,淚眼朦朧地眼眸看著江許。
“活該!”獸耳少年狠狠踢他一腳,“你有病吧危辭!我惹你了嗎你來搶我東西!”
男生悶哼一聲,沒有說話,隻是抱著江許的腿,江許抬腳放開他,他便坐起來,捂著腹部,低著頭啞聲道謝:“謝謝。”
還怪有禮貌的呢,打了他還知道道謝,江許有些遲疑地看他幾眼,把手插到了口袋裡。
剛纔好像不小心碰到他了。
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吧?
看他這樣也挺正常的。
“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呀?”獸耳少年熱情地開口,“我們加個好友吧,有空一起約個飯,謝謝你幫我抓人!”
“約個飯?”江許眼睛亮了亮,挪了挪步子,踢了一腳陸懷愚。
“不行。”陸懷愚道。
江許又踢他一腳,獸耳少年看向一副家長做派的陸懷愚,沒心沒肺地笑著擺手:“我沒有惡意,就是想感謝她幫我,不行也沒關係,那加個好友總行吧?給你轉一個感謝費。”
有錢拿,江許頓時開啟光腦,直接把收款碼調了出來。
少年一愣,還是掃了碼,給她轉了一萬塊錢。
“這人我就先帶走了,”獸耳少年抬手要去拽男生,被男生狠狠揮開手。
“我叫危辭,危機的危,辭彆的辭,”男生站起來,垂眼看著江許,亮出自己的光腦,“可以加個光腦嗎?”
“……不。”
江許看著男生黝黑的眼眸,後退一步,扯了扯江六,江六會意,在她麵前蹲下。
“我們先回去了。”陸懷愚禮貌性地對著兩個男生笑了笑,轉身跟上江許兩人。
“還知道不要加陌生人,”他道,“孩子長大了懂事了啊。”
三人漸行漸遠,危辭站在原地,被少年用力扯著:“你說清楚,你什麼毛病?我哪裡惹你了?彆和我說是開玩笑,我和你都不熟吧大哥?”
危辭沒說話,直勾勾地盯著江許的背影,敷衍道:“和人打賭打輸了。”
少年眉頭一皺,低罵一聲,踹他一腳。
“有病!”
危辭依舊不理他,上前幾步,想要追上江許,視線裡,剛認識不久卻讓他怦然心動的女孩驀然回頭。
危辭一怔,慢慢停住了腳步。
原先劇烈的心跳和臉上的熱意平息,上一秒還熱烈的情意墜入死水中不留痕跡,被她踢翻時的心動不複存在,隻餘下一片平靜。
一切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過,隻有腹部隱隱的疼痛顯示著剛才的事故。
奇怪。
危辭慢慢皺起了眉頭,低頭看一眼腹部布料上帶著塵土的鞋印,平靜的心緒再次被打破,某種厭惡的情緒湧上心頭。
身邊的獸耳少年還在一刻不停的罵人,危辭卻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皺著眉拍了拍身上的鞋印,道:“你覺不覺得那個穿著風衣的男人有些眼熟?”
“什麼?”少年又踢他一腳,“少轉移話題!和我道歉。”
“對不起。”危辭乾脆利落地道了歉,“你有濕巾嗎?”
“一千一張。”少年翻了個白眼,還是在揹包裡掏了掏,拿出一小包濕巾扔給他。
他接過,用濕巾仔細擦拭著被觸碰過的手臂,慊棄之情濫於言表,看得少年直挑眉。
“擦小臂乾什麼?”
“惡心。”危辭冷淡道。
“……”少年抬了抬下巴,想起來剛才碰過危辭手的也就隻有剛才那個女生了,他有些疑惑,嘀咕著:“你還有潔癖?看不出來啊?”
另一邊,江許握著已經摘下來的戒指,看到男生真的沒有再追上來時才把頭轉回去。
一摘下來就沒用了啊,挺好。
陸懷愚卻突然停住了腳步,皺眉看著趴在江六背上的江許。
“江許。”
“嗯?”她疑惑應一聲。
“一天到晚都讓人背著,像什麼樣子,”男人輕斥著,“下來,有手有腳的,自己下來走。”
他還從沒有用這種帶著指責的語氣和江許說過話,江許愣一下,奇怪地上下打量他幾眼。
“先生?”江六也很疑惑,“小許一直都是這樣的。”
“那以後就把這些壞習慣改掉。”陸懷愚淡淡道,大步往前走,率先上了懸浮車。
江許撐著江六的肩膀往前湊了湊,和它對視一眼。
“他吃錯藥了?”
江六溫聲:“先生可能隻是心情不太好。”
江許隻覺得摸不著頭腦,剛纔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就突然不好起來了?
她被江六背著上了懸浮車,陸懷愚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像是在閉目養神。
江六坐在江許身邊,幫她開啟了懸浮車上的小光屏,“小許要看上次沒看完的動畫片嗎?”
“嗯嗯!”江許點頭。
陸懷愚睜開眼睛,道:“彆看動畫片,給她放機甲作戰技巧。”
“……”江許轉頭盯著他,對上了他平靜冷漠的眼睛。
“旅程一共七天,不能全用在玩樂上,我會讓祝銘和袁裕給你進行線上授課。”
“……你,神經病。”江許罵他。
陸懷愚眉頭一皺,“辱罵長輩,這就是你這麼多天學到的——呃!”
江許已經站了起來,一拳打在他頭上,把他打倒在了沙發上。
“江許!”男人沉聲,眉頭緊皺,“你……唔!”
江許捂住他的嘴,扯著他的衣領,埋頭就揍,陸懷愚一開始還試圖反抗,和江許過了幾招,最後還是被按在地上猛揍。
痛苦的悶哼和擊打的聲音響起,江六微笑著站在一旁,手上已經拿著了醫藥箱,輕聲勸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