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陸的?除了我,你身邊應該沒有接觸過姓陸的了吧?”陸懷愚挑眉,“是你朋友?”
“不知道。”就是腦子裡突然冒出來了這個名字但是細想又想不出到底是什麼名字。
江許低頭隨便扯了一條手鏈下來,塞給他,“給你的。”
“嗯?”陸懷愚接過手繩,看著上麵串著的灰白色的珠子有些驚喜,“送我的禮物嗎?哎……出來玩還知道給我帶禮物,好孩子,好孩子,沒白養。”
陸懷愚自然沒少收到過其他小輩送來的禮物,但是這些禮物大多數都是在人情世故之下送出的。
江許不一樣。
這麼多天相處下來,他對江許的性子還是有些瞭解的,直來直往,沒有什麼彎彎繞繞的心思,送禮還禮的概念也沒有,頂多被誇讚時禮尚往來回一句“你也是”。
現在居然會主動送禮物,那肯定也是真心的。看她手腕上戴的那麼多手繩,估計也是有大半是要送人的。
陸懷愚長歎口氣,笑著:“哎呀,我還以為你……”
他不說了,江許疑惑看他一眼,他卻沒有往下說了,拍了拍她的頭。
不遠處,慢了幾步的江六抱著滿懷的東西追上了他們,微笑問好後就恭敬站在一旁,江許又隨手扯下一條手繩塞進他的口袋裡。
“給你。”
江六一怔,隨即彎唇笑起來,“謝謝您的禮物,我會仔細珍藏的。”
江許應一聲,回頭就對上了陸懷愚滿眼欣慰的眼神。
她皺著眉,捶他一下,“你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陸懷愚道:“時間還早,還要再在夜市逛逛嗎?”
江許想了想,搖頭,好像也沒什麼特彆的。
“東邊有個萬花穀,想去看看嗎?”
“萬花穀?”
“嗯。一處土質特殊的山穀,生長著上千種植物,被政府改造為原生態的景觀園,門票……”陸懷愚比了一個數。
“咦?”江許微微睜大眼睛,“好貴。”
陸懷愚想起什麼,補充:“萬花穀分免費區與收費區的,免費區對所有人開放,而收費區相較於免費區功能會更多,高價門票也篩選了受眾,能進入的人也不缺幾個錢,所以……”
“會有吃的!”
“聰明。”陸懷愚笑著看她,“去不去?”
“去!”
萬花穀離得不遠,懸浮車幾分鐘就能到,一下車就能聞見清淡的花草香味,裝修雅緻的拱門上刻著一個“萬花穀”的牌匾。
三人從左側的道路裡進入,沒多久就進入了山穀中,起伏的山坡向下延伸,綠意蔥蘢,碎石小路在層層疊疊的花叢中蜿蜒穿梭,紅的黃的綠的粉的花朵立在枝頭,無需湊近便能聞見馥鬱的香氣。
江許用力深吸一口氣,指尖戳了戳一朵粉色的小花,小花顫顫幾下,輕薄的花瓣合攏,成了花苞的樣子。
她又去戳其他的花,摸摸它們柔軟的花瓣,手掌輕輕覆蓋在花朵上,輕輕揉了揉,一路走一路摸,摸得手掌處滿是濃鬱的香氣。
陸懷愚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問她:“摸出什麼來了?”
“那個,藍色的,最好摸。”江許指了指一朵淡藍色的花朵。
“喜歡嗎?給你買下來?”
“嗯?多少錢?”
“不知道,一朵大概幾千吧。”
“……好貴。不要。”
“萬花穀付費區裡的東西就是用來宰客的,”陸懷愚抬手攬住她的肩膀,帶著她調轉了方向,“不買就去前麵看看,前麵就是一家餐廳了。”
以花卉為主題的餐廳,從甜品到燒烤,再到各色主食,都加入了花卉作為調料或者點綴。
相應的價格也很昂貴,江許不想花自己的零花錢,就去戳陸懷愚,陸懷愚無奈瞥她一眼,輕輕推了推她,“去選吧。我付錢。”
“好!”江許頓時高興起來,眼睛明亮地抬頭看他一眼,沒有笑,眼裡的情緒卻分明雀躍,看得陸懷愚也不自覺笑起來。
他在後麵看著江許拿著盤子滿場跑的樣子,笑著和江六感歎一聲:“你說這麼乖巧的小孩,怎麼就不是我生的呢?”
“先生,alpha是無法生育的。若您想要擁有子嗣,我可以為你準備追日區適齡omega的名單。”
“……彆了,”陸懷愚擺了擺手,“我就隨口一說。我還是比較適合養彆人家的。”
一想到自己會和某個曾經的陌生人戀愛結婚甚至生子,陸懷愚隻覺得自己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他無法接受會和人那樣親近,親近到允許她侵入自己的私人空間。
同她分享他的臥室,他的財產,甚至他的身體。
光是想想他就不自覺皺了眉。
他還是比較喜歡有分寸的社交。
“陸懷愚!”江許興衝衝地抱著盤子小跑過來。“選好了,你去付錢!”
陸懷愚抬手接過盤子,掃一眼,“我不是說了,每天甜品和燒烤限量嗎?”
“……”江許抬頭,握拳,“你沒說。”
陸懷愚和她的拳頭碰了碰,歎氣,繞過她去結賬,“行,沒說。下不為例。”
“嗯嗯!”
江許扯著江六跟在他後麵,在他結完賬就把盤子拿了過來,一邊走一邊吃,和他上了餐廳頂樓的全景玻璃露台包廂。
四麵八方都是玻璃,腳下的玻璃下方擁著的是一片花木藤蔓,抬眼遠眺可以看見山穀的全貌,百花爭豔。
露台邊緣還放著兩架纏了花藤的鞦韆,江許坐在上麵晃了晃腳,把盤子遞給江六。
江六接過,用叉子叉起一塊爛肉遞到她嘴邊喂她吃。
好吃!
江許眯了眯眼,臉頰隨著咀嚼的東西一鼓一鼓的,陸懷愚坐在另一架鞦韆上,偏頭看她。
她看起來心情不錯。
陸懷愚隨手撥弄一下鞦韆繩上的藤蔓,問她:“最近你的機甲課上得怎麼樣?”
“在打擂台。”江許有些含糊不清地回他。
“結果如何?”
江許把肉吞下去,搖頭:“輸了。”
“難過嗎?”
“你問題好多。”江許張嘴吸一口江六遞過來的果汁,纔回他:“為什麼要傷心?”
“畢竟比賽輸了,”陸懷愚指尖敲了敲,打量著她的神情,“以你的實力,從前相比也沒輸過吧。怕你一時間落差太大,難過了。”
江許捧著果汁,歪了歪頭,重複:“落差太大,會難過?我不難過。”
不就是打輸了嗎,又不是會一直輸下去,對於江許來說,沒有什麼可難過的。
就算永遠也贏不了,江許咬著吸管,無所謂的:“那就贏不了。”
她不需要一個所謂的“輸”或“贏”來定義她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