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祝銘冷酷地,“沒想你,也沒有提到過你。你再不努力,等你能離開時她就把你忘了。”
畢心抓著自己的衣角,囁嚅著,小聲反駁:“她纔不會忘記我……”
祝銘沒聽清她的話,也不在意,光腦突然又彈出一條資訊,是陸懷愚發來的。
[lhy:江許打架輸了。]
[lhy:你去安慰她。]
祝銘:“……”
她像是沒有看到資訊一樣把光腦關掉了,片刻後又開啟了光腦給江許發訊息。
一個兩個的怎麼都這樣。
在她的判斷裡江許不是那麼脆弱的人,但他們這麼著急,難道真的出問題了?
[祝銘:袁裕說你打架打輸了。你傷心嗎?]
江許過了一會兒纔回她。
[江許:嗯?]
什麼傷不傷心的,江許張嘴吃下江五遞過來的蘋果,有些茫然。
[祝銘:他說你輸了會傷心。我覺得你不會。]
江許給她發了一個大拇指的表情包,[江許:我不傷心。]
[江許:輸了要傷心嗎?]
雖然不理解,但要的話她也可以裝一下的。
[祝銘:不用。你覺得傷心就去傷心,不覺得就不用。]
[江許:哦。]
江許把嘴裡的蘋果吞下去,朝江五張開手,“背。”
“嗯。”江五蹲下去,“要去睡覺了嗎?”
“嗯嗯。”江許抱著他的脖子,想起什麼,“你今天怎麼沒有上擂台?”
“我想看你比試。”
“看我你又不會變厲害。”江許無聊地戳著他的後腦勺。
江五抿著唇,沒說話,隻是呼吸悄悄重了幾分,長長的吸一口氣,再緩緩撥出,脊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著,與她的身軀與體溫更貼近。
半晌,他用力閉了閉眼,像是做好了心理準備,才低低道:“我以前……開過機甲的。”
“嗯?”
江許被他放在床上,疑惑抬頭看他,少年偏頭,不敢看她,低聲:“對不起。一直瞞著你。”
“那你練習的時候,怎麼還一直摔倒。”江許說完就恍然大悟,“你裝的。”
“對不起。”江五跪坐在床邊,低著頭,“我不敢,告訴你。”
“為什麼不敢?”
“我怕你知道我的過去,會覺得我是麻煩,然後,拋棄我。”
江許打了個哈欠,手掌搭在他的頭頂,想了想:“你要和我說你以前的事情?”
少年抬頭,發頂蹭過她的掌心,“如果,你想聽的話。”
“哦。”江許道,“我不想。”
她現在更想睡覺。
“……”江五唇瓣動了動,“好。”
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少年彎腰給她掖好被子,關了燈,悄無聲息地退出臥室,關上了門。
他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捂住了自己的臉,胸口悶得難受。
……明明糾結了這麼久,才終於敢和她坦白,卻隻得到了她一句輕飄飄的“我不想”。
他以為……他以為……
他對於她來說,還是有點重要的。
江五深吸口氣,卻壓不住心裡莫名的酸澀,隻能徒勞地彎下脊背,緊緊按住自己的胸口。
“江五先生?”
疑惑的男聲從走廊另一邊響起,江六端著盛放牛奶的托盤走近,“小姐是已經睡下了嗎?”
江五從指縫間抬眼看他,露出帶著紅血絲的眼球,沒有回話,裸露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您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勁。”仿生人停住了腳步,“需要我幫你傳喚醫生嗎?”
“……不需要。”
少年啞聲回它,從地上站起來,麵無表情地往它身後樓梯的方向走,肩膀狠狠撞它一下。
江六身子一歪,又很快站穩,牛奶依舊穩穩放在托盤上,沒有移動。
江五看都沒看他,徑直下了樓。
走廊裡恢複了安靜,仿生人端著托盤,靜靜看著少年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嘴角笑容依舊。
另一邊,陸懷愚還在公司大樓的辦公室裡工作。
又一份檔案審閱完畢,他皺著眉在光腦上打上修改意見,點選傳送,一秒後郵件傳送成功的彈窗跳了出來。
他鬆懈了身子,疲憊地靠在辦公椅上,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餘光瞥見落地窗在霓虹閃爍的夜色,忽然想起什麼,手指在光腦懸浮光屏上滑動著,點進和祝銘的對話方塊。
袁裕和他說完江許打架打輸了的事後,陸懷愚當時就給祝銘發了訊息。
一直都沒有輸過的人驟然遭遇打擊,難免會情緒低落,更何況江許還隻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呢。
這個年紀的小孩自尊心都強,陸懷愚憂心忡忡地想,萬一一蹶不振了怎麼辦?
他打完資訊就等著祝銘回他,可等他處理完了今天的工作也沒見她回。
[lhy:扣投資。]
[祝銘:???]
這次祝銘回得很快了。
[祝銘:你有病是吧?]
[lhy:你去找過江許了嗎?]
[祝銘:她沒事。]
[祝銘:你一點都不瞭解她你就斷定她會因此傷心,陸懷愚,你沒事你就洗洗睡吧。]
陸懷愚皺了眉,他不瞭解她?好吧其實確實不是很瞭解,他們就是很簡單的資助人與被資助人的關係。
但是祝銘又以為她又多瞭解?他好歹還能通過江六呈上來的花銷賬單推測她的行程和愛好,祝銘就是個上課的。
老師嘛,陸懷愚自己也是做過學生的,自然知道在大多數學生的心裡,都不太願意與自己的暫時管教者相處或者交心。
“叩叩叩。”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助理的聲音傳來,“先生,懸浮車已經安排好了。您今日是要回莊園還是回附近的公寓?”
“……”陸懷愚起身,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回莊園吧。”
“好的。”
陸懷愚大步往外走,助理跟在他身後,彙報著他近日的行程。
“明天九點半,梁女士邀請您前往莫斯基地視察新專案狀況,十一點時與……後天前往公峽星參與由星象集團總裁舉辦的交流會……”
陸懷愚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手腕上的腕錶,忽然打斷他:“公峽星?”
“是的,根據星象集團發來的邀請函內容,本次行程預計耗時七天,這七天的除交流會以外的工作,我會為您穿插安排其餘的應酬。”助理道:“我已經為您安排了上午八點星際航班。您是有什麼需要調整的地方嗎?”
“多買一張票,哦對了,八點太早了,改一個下午的航班。”陸懷愚頓了頓,繼續道:“這七天除了交流會以外,如果沒有重要事務,就不安排工作了。”
助理有些詫異地看他一眼,恭敬應下:“好的,我這就為您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