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琢今天難得準時下班了。
今天解決了一個難纏的家夥,他心情不錯,一想到回家能看見江許,心情就更好了。
一推開門,就看見了站在門邊不遠處的江許,陸鳴琢挑了挑眉,笑:“站著做什麼?來接我?”
“……”江許慢吞吞地走到他麵前,抬頭看他,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帶著某種純然的無辜。
“你見過妖精嗎?”
“妖精?”男人抬手抱住她,彎著腰在她脖頸處蹭了蹭,滿足喟歎一聲,“又跟著趙姨看什麼電視劇了?”
江許摸著他的後腦勺,語氣深沉:“你想不想見妖精?”
“……嗯?”陸鳴琢疑惑直起身,摟著她往裡走,“行,見見。”
幾乎在他話音剛落時,一道人影猛地衝了出來,帶起一陣風,陸鳴琢詫異回身,還沒來得及看清那道人影,額頭上就被重重打了一下,緊接著他被人用力撞了出去,摟著江許的手也被狠狠拽開了。
陸鳴琢悶哼一聲,踉蹌一下站穩,捂著額頭,驚愕抬眼看著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男人。
“陸奕瑄?!”
陸奕瑄頂替了他的位置,從背後抱著江許,彎腰將下頜貼著她的耳邊,親密地蹭了蹭,盯著陸鳴琢的眼睛裡滿是挑釁和敵意。
“汪汪。”陸奕瑄叫。“哥,喜不喜歡你未婚妻的新小狗?”
“……”陸鳴琢死死盯著貼在一起的兩人,最後目光落在了江許身上。
她任由陸奕瑄抱著她,乖乖站著,眼睛亮晶晶的,睜著眼睛看他,顯然是覺得他這副被嚇到的樣子好玩。
而陸奕瑄,笑得很得意,故意當著他的麵用唇蹭了蹭江許的發絲。
陸鳴琢開始覺得呼吸困難了。
雖然早就知道瞞不了多久,但也不代表他能接受本就狹窄的三人關係裡再加入一個人。
他閉著眼,扶著隱隱作痛的額角,站直了身子,下一秒身子卻又晃了晃,似乎搖搖欲墜的樣子。
陸奕瑄一愣,疑惑地皺起眉,正要說什麼,就見江許掙脫他的手臂跑了過去,扶住了陸鳴琢。
“……寶寶?”陸奕瑄伸出的手僵硬在半空。
“你怎麼打那麼用力。”江許摸了摸陸鳴琢淤青的額角,皺著眉不太讚同。
陸鳴琢半靠在她身上,抱著她,語氣有些虛弱:“頭好暈……”
陸奕瑄張了張嘴,不可置信地目光看著陸鳴琢:“你?!”
他用力是真的用力了,但之前他們也沒少打架啊,裝什麼裝啊要不要臉啊!陸奕瑄要氣炸了。
偏偏現在江許失憶了,對她來說,才認識沒有多久的陸奕瑄當然比不過一直照顧著她的陸鳴琢。
氣死了氣死了氣死了!
看著江許扶著陸鳴琢坐在了沙發上,陸奕瑄有些想要跳腳了,不甘示弱地坐在了江許另一邊,抱住了她的手臂,語氣委屈:“寶寶,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因為他長得醜一時被嚇到所以下手重了的。”
“他不醜。”江許疑惑,“你和他長得像。”
“長得像也有醜和不醜的區彆呀。”
陸鳴琢額頭抵著江許的腦袋,輕聲:“寶寶,頭疼。”
江許的注意力又被引過去,想要抬手去摸他的額頭,卻又發現她的左手被陸奕瑄抱著,右手被陸鳴琢牽著,一個可憐巴巴地看著她,一個剛被打了頭一副虛弱的樣子。
江許為難片刻,用腦袋蹭了蹭陸鳴琢。“彆疼。”
陸奕瑄睜大眼睛,湊上去,非常響亮地親了一口江許的臉頰,“寶寶還會安慰人,寶寶好棒!寶寶是好寶寶!”
江許一怔,咦了一聲。
陸鳴琢微笑,忍耐著把陸奕瑄揍一頓的衝動,“寶寶,這是怎麼回事?這隻,不要臉的狗,為什麼在我們家裡?”
“哎呀,”陸奕瑄笑眯眯的,“什麼你們的家呀,現在是我們的家了,對不對寶寶?”
陸鳴琢握緊了江許的手,抿緊了唇看著她。
江許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兩張五官帶著幾分相似的臉龐,都一樣的漂亮,各有各的特點。
她不知怎麼忽然有些心虛,“嗯……”
“寶寶?”
“寶寶?”
就連對她的稱呼都是一樣的。
江許站了起來,甩開他們的手,手背在身後,一副事不關己地樣子往前走,“我餓了。”
趙姨在廚房門口探頭探腦地,江許對上了她的視線,眼睛一亮,加快了腳步走進廚房,反手關上了門。
“唉,我的天呀,”趙姨拉著她的手,長籲短歎的,“你,你呀……”
“嗯?”江許歪頭。
“唉,算了,”趙姨拉著她,從鍋裡夾了塊肉給她吃,“小心燙啊。”
“嗯嗯!”
今晚的飯不是趙姨做的,是陸奕瑄做的,趙姨隻是打下手。陸奕瑄的廚藝很好,肉塊大小適中,肉質鮮嫩多汁,鮮香四溢,江許捧著碗蹲在地上,吃得臉頰鼓鼓。
趙姨也端著碗蹲在她旁邊,讚不絕口地:“小陸少的手藝原來這麼好啊,之前老爺夫人在的時候都沒見他做過飯呢。”
江許連連點頭,豎了個大拇指。
廚房外,時不時就傳來他們的說話聲,還伴隨著幾聲什麼倒地的聲響,偶爾還有陸奕瑄很大聲的:“老東西!”“你要不要臉!”
嗓門真大。江許想。
她挪了挪步子,靠近了門,悄悄開啟一條縫,果不其然看見扭打在一起的兩人,隻不過陸鳴琢似乎占了上風,壓著陸奕瑄拳拳到肉,專門挑被衣服遮擋的地方打。
陸奕瑄被打得吱哇亂叫,隻能抬手擋住,用力掙脫出來,舉著花瓶就朝他砸過去,“不要臉陸鳴琢!搶我女朋友還好意思打我!你睡覺最好睜著眼睛!”
陸鳴琢冷笑,側身躲開花瓶,花瓶砸到地上,沒碎,撞到桌角滾了幾圈又滾到陸奕瑄腳邊,陸奕瑄一愣,才發現那不是瓷器。
陸鳴琢家大業大的,不至於用個假花瓶。
“……”
陸奕瑄想到什麼,臉上表情變了變。
陸鳴琢瞥一眼花瓶,見他冷靜下來了,也收了拳頭,理了理衣領,又坐回了沙發上。
“能好好說話了嗎?”他淡聲,“你以為我就願意看到你嗎?擦擦你的腦子清醒清醒點吧陸奕瑄,她不記得你,能允許你靠近你就偷著樂吧。”
陸鳴琢沉沉撥出一口氣,揉了揉額角。
……他這個哄騙來的未婚夫,也不隻能退讓嗎?
“她……”陸奕瑄低著頭,把花瓶撿起來,想到了江許對陸鳴琢那副信任的樣子,喉嚨裡一澀。
花瓶肯定是為江許換的。
陸奕瑄知道剛剛失憶的她是怎麼警惕防備的樣子。
因為他的疏忽,江許走丟了,被迫來到了陌生的環境裡,陸鳴琢一開始肯定也是不會照顧她的,也不知道兩個人磨合了多久,才讓陸鳴琢把危險的瓷瓶換掉的。
他們已經順利度過了磨合期。
對於現在的江許來說,陸奕瑄心裡酸澀地想,他纔是那個外人。
他有什麼資格,讓江許為他偏愛呢?
陸奕瑄胸膛起伏幾下,頹然坐到了沙發上,用力抹了抹臉。
那他還是好好當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