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就是一件圍裙。
就隻是一件圍裙而已啊,有什麼好吵的,江許抱著喬望塞進她懷裡的花束,看著吵吵嚷嚷的兩人,有些想歎氣,江諾看她一眼,把花束搶過來扔在地上踩一腳,「姐,這個好醜,我們不要,明天我給你買了更好看的。」
喬望眉眼一沉,冷眼看他,去找江許評理,「妹妹,這束花我挑了好久,親手束的,你弟弟就這麼毀了,你要給我做主!」
江許看他,又看向瞪著自己,一副要是她敢給喬望講話就來鬨她的江諾,低著頭當沒聽見,把喬望氣得冷笑一聲,「沒良心的。」
孟生雲在問出那句話之後就一直沒說話了,默不作聲地把圍裙解了下來。
喬望瞥他一眼,又是一聲冷笑。
孟生雲恍若未聞,隻低著頭,語氣平靜,「對不起,我以為這件圍裙……對不起。」
安安靜靜的,也不和他們吵架,顯得安分又懂事,江許鬆了口氣,差點以為他也要吵起來了。
她給他一個讚許的眼神,孟生雲彎了彎唇,回以一笑。
他說話怎麼這麼夾,喬望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眯了眯眼,「你憋著什麼壞水呢?」
孟生雲不理他,隻朝江許露出一個勉強的笑意,笑得江許莫名有些愧疚,「小許,我……去廚房看看湯有沒有燉好。」
「你站住!」喬望抬了抬下巴,「你彆去了,滾蛋吧,小許的飯我給她做。」
江諾雙手抱臂,翻了個白眼,「人家現在住我們家呢。」
「什麼?!」喬望唰一下扭頭,把正要抬腳去安慰孟生雲的江許看得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他為什麼又住進來了?你和他什麼情況?你又喜歡他了?他有個屁好喜歡的!死裝貨,假人一樣天天在那笑笑笑,不知道還以為上輩子做鴨就喜歡對人笑,勾引人的下作手段到這輩子也忘不了就知道勾搭彆人女朋友!臟東西,離她遠點!」
「……」孟生雲驀然笑了,輕聲,「什麼你的女朋友呀?我不認識你的女朋友啊。」
喬望皺眉,心裡有不好的預感:「你什麼意思?」
「我隻喜歡過小許一個人,對她一心一意,絕對不會背叛她。再說了,我都不知道你的女朋友是誰,談何勾引?」孟生雲說得慢條斯理,朝江許伸出手,直勾勾盯著她,江許遲疑地抬手,隻抬到一半就被他握住了手。
他把她拉進懷裡,唇貼在她的額頭上,一字一句,語調溫和:「我和我的女朋友感情很好,對不對,小許?」
「……」
「……」
屋子裡一片寂靜,江許從孟生雲懷裡抬頭,就看到了臉色難看的兩人。
「我有一點難過,小許。」孟生雲隻垂眸看著她,「他罵人……好難聽。」
江許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餘光瞥一眼另外兩人,總覺得她要是給了回答,他們能打起來。
她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孟生雲,。
「小許?」他又喚她,看著她裝死不說話的樣子,輕輕歎了口氣,鬆開她,把桌上果盤放在她手上,摸了摸她的頭,「去臥室裡等著吧,飯菜好了我叫你出來吃飯。」
江許「嗯?」一聲,「那……」
「我會解決好的。」他道。
「哦。」江許樂得輕鬆,想了想,還是把「被打了就叫我」這句話嚥下去,乖乖回了房間。
江許一走,三人頓時陷入了沉默。
江諾率先開口:「你和我姐複合了?」
「嗯,」孟生雲卸了臉上的笑意,坐在了沙發上,「都坐吧,我們好好聊聊。」
他一副主人家的樣子,把江諾看得牙癢癢,喬望卻沒有什麼反應,像是突然冷靜了下來,也坐了下來。
江諾撇嘴,還是也跟著坐下。
「江諾,」孟生雲看向他,語氣平靜,「她是你姐姐,如果哪天忘記了,就自己去醫院做一個親子鑒定,錢不夠的話我可以給你出。」
少年猛地收緊了拳頭,「你什麼意思?!」
「你年紀小,一時興起激素上頭,錯把親情當成一些其他的東西,可以理解,但鬨到她麵前就不好看了,不是嗎?」孟生雲看他,「到時候,要是鬨得連姐弟都做不了了……」
「……」江諾神情難看,死死盯著他,倏然起身,丟下一句,「你自己心臟看什麼都臟,彆以為我和你一樣,不要臉的白眼狼。」
少年大步回了自己的房間,房門嘭地一聲關上,他背靠著門,佝僂著腰,強撐著的氣勢消了,盯著自己的鞋尖,呼吸急促,半晌沒有動作。
溫涼的水從眼眶裡滴落在腳邊,江諾看著地上的那一點水漬,麵無表情地抬腳,踩上去。
客廳裡,孟生雲和喬望各自坐在沙發兩邊,兩看相厭。
喬望的表情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審視著麵前的、和自己鬥了數年的對手:「她和你複合了?你和她說了什麼?」
孟生雲不說話,隻垂著眼簾,一副疲憊的樣子,喬望自顧自地講下去:「江許不愛你,是條狗都看得出來。你肯定和她說了什麼,她才會答應和你複合……」
「不是複合,」孟生雲打斷他,「我和小許從來就沒有分手。」
「哦,反正失憶了賴在彆人家、恢複記憶就跑了的人不是我。」喬望突然想到什麼,「你……恢複記憶了?你和她這麼說的?」
他在孟家安插了臥底,當然知道孟生雲的副手為了能讓他儘快恢複記憶,對他用了特效藥。
藥物的研究尚不成熟,副作用難以移除,研究員對具體的副作用也不清楚,孟生雲清醒之後才知道他失去了失憶時的記憶。
因為清楚他恢複記憶的幾率不大,喬望一開始就沒有把他放在心上,直接登堂入室,穿上了圍裙給江許做小廚郎。
現在……
喬望靠著沙發,手撐著臉,笑起來,「你騙她。」
孟生雲根本沒有恢複記憶。
死不要臉的。
那次襲擊怎麼就沒打死他。
孟生雲也笑,不否認也不承認,「喬家主,喬家家大業大的,作為一家之主的你,總不會死皮賴臉地纏著彆人的女朋友吧?」
「我會啊,怎麼不會?」男人吊兒郎當地翹起二郎腿,「小三呢,多新奇啊,彆人當三自甘下賤,自己當三傾城之戀啊孟總。」
孟生雲臉上的笑意冷了幾分,喬望笑著反問他:「這麼看我做什麼?你也要試試當三是什麼感覺?行啊,你和她分手,我和她交往,我很大度的呢,允許你當小三,就是你晚上睡覺記得留一隻眼睛,免得被那個正義人士一槍崩了。」
「說的再多,現在和她交往的人也不是你。」
「……」
孟生雲淡淡瞥一眼那件小熊圍裙,笑著:「很可愛的圍裙,小許肯定是喜歡小熊圖案才會選的。隻是有些人穿得再久也不是上麵的小熊,甚至比不上那隻熊討她喜歡。名分、喜愛,一樣也得不到。」
他站起來,隨手將圍裙扔給喬望,「你很喜歡這件圍裙,那就送你了,我相信小許會親自挑選、送我一件新的。」
「你確定你能替她做主?騙來的名分也值得你沾沾自喜。孟總啊,我不得她的喜歡,那你呢?她喜歡你嗎?你這麼得意,看起來她非你不可了?」喬望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聲音,垂眸看著懷裡的圍裙,冷嗤一聲,把它丟在一邊,「你穿過的衣服狗都不要,臟死了。」
「總比連沾沾自喜的資格都沒有的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