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江許不理他。
“為什麼不？”陸鳴琢歎氣，“我起早貪黑地出去賺錢，黑眼圈都有燈泡大了，我的未婚妻居然連一個擁抱都不給我嗎？”
江許：“你吵到我看電影了。”
男人安靜一會兒，還是慢慢靠近了她，伸手把她抱進了懷裡，腦袋埋進她的頸窩裡，深深吸了口氣。
她很瘦，他能夠完完整整地將她籠罩住，將她的氣息抱個滿懷，臉頰貼著她的麵板時，能聽見皮肉之下她的心跳聲。
“你怎麼了？”江許猶豫一下，抬手拿起遙控按了暫停，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陸鳴琢搖了搖頭，短發蹭過她的下頜帶來幾分癢意，“你看你的，我就抱抱。”
他扶著江許，換了一個姿勢，讓她坐在他腿間，他從身後抱住她，胸膛緊貼著她的脊背，雙臂緊緊纏住她的上身，佝僂著脊背，露出幾分疲態。
電影繼續播放，紅裙子的小人背著斜挎包，輕巧地在屋簷上跑動著，江許揪著陸鳴琢的睡衣袖子，緊緊盯著螢幕上險些被烏鴉抓走的小人。
陸鳴琢的注意力不在電影上，他的鼻尖抵著她的脖頸，閉著眼，在她的體溫與氣息中，呼吸漸漸平穩了下去。
再次醒過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長久習慣形成的生物鐘讓他在六點左右便睜開了眼，失神地望著前方近在咫尺的紐扣幾秒，才清醒過來。
他躺在沙發上，懷裡抱著江許，雙臂緊緊纏著她的腰，臉幾乎埋進了她的腹部。
她還在熟睡，微微蜷縮著，手抓著陸鳴琢的頭發，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唇小小抿了起來。
“……”陸鳴琢喉結滾動一下，企圖緩解喉間的乾澀，他沒有鬆開手，而是低下頭去，臉頰隔著一層布料，貼住了她柔軟的腹部。
……是這種感覺啊。
他緩慢吸氣，手向上握住了江許的手，把自己的頭發解救出來。
她骨架小，手比他小了許多，陸鳴琢捏著她的指尖，手指同她的指縫中交錯而過，同她十指相扣，掌心相貼，牢牢扣住了她的手掌。
男人半眯著眼，臉頰在她肚子上蹭了蹭。
軟的。
想咬。
他有些蠢蠢欲動的，最終卻什麼也沒做，隻是慢慢起身，小心翼翼地把江許抱回了她的房間。
他還是高傲的，不想要主動。
比起自己主動，他更想要這個木頭一樣遲鈍的未婚妻主動親近他。
但是木頭哪裡是那麼容易開竅的。
陸鳴琢想要引誘她。
那段時間，出現在江許螢幕裡的情愛影視劇更多了。
不同地區，不同風格，不同題材的情愛劇。國內的影視偏向於含蓄，在試探過江許的接受程度後，陸鳴琢循序漸進地讓她去接觸一些更開放的電影。
而江許也正中下懷地慢慢起了幾分好奇心。
“親嘴是什麼感覺？”她問趙姨。
趙姨一愣，“哎喲”一聲，“這……就是那種心臟砰砰砰的感覺呀，砰著砰著就不自覺抱在一起了，就親上了唄。”
接吻，不過是皮肉與皮肉的接觸。
隻是那些皮肉的主人，在種種因素的支配下，為吻賦予了不同的含義。
而這些含義，會反過去影響他們的心緒。
鐘樊說，接吻會帶來生理和心理上的歡愉。
“對我來說，”他道，“如果和不喜歡的人親吻，隻會讓我厭惡，而這些厭惡遠大於生理的感官。”
“那要是和喜歡的人呢？”江許問。
“……不知道，”鐘樊移開目光，沒有去看她的眼睛，低聲，“應該，會很喜歡。”
她問了趙姨，問了鐘樊，問了生活助理，等到陸鳴琢晚上回來了，她就去問陸鳴琢——這隻是陸鳴琢想象中的發展。
但當他回家時，江許已經抱著零食在影音房裡舒舒服服地享受了。
他在書房裡等啊等的也沒有等到江許，隻能自己過去找她，一邊看電影，一邊故作不經意的：“趙姨說，你今天問她接吻是什麼感覺？”
“嗯。”江許點頭。
“問到了嗎？”
江許遲疑一會兒，“問到了。”
怎麼說話了擠牙膏似的，陸鳴琢追問下去：“什麼感覺？”
“會舒服。”江許抿了抿唇，隨口道：“不知道有多舒服。”
“哦。”陸鳴琢不說話了，安靜一會兒，冷不丁地又開口：“我也想知道會有多舒服。”
“嗯？”江許歪頭看他，“所以？”
“……”
男人低頭，把玩著手裡的手機，沉默了，喉嚨裡某種癢意在蔓延，癢得他有些難耐。
他抬了抬眼，直勾勾地望著江許被光影勾勒的側臉。
他忽然想通了。
算了，他們都未婚夫妻了，他主動就主動吧。
主動又不能說明什麼。又不代表他對江許先動心了。
他就是……好奇而已，是吧。
陸鳴琢伸手，勾住江許一縷頭發，輕輕扯了扯，吸引住她的目光。
“江許，”他像是不經意的，“你想和我試試接吻的感覺嗎？”
“嗯嗯？”江許茫然轉頭看他，“接吻？”
“嗯，”在電影的對話聲中，陸鳴琢湊近了她，右手捧住了她的眼，凝望著她的眼眸，低聲，“你……想嗎？”
昏暗的螢幕光亮下，他的眼尾有些紅了，光線在他臉上刻下一道光影分明的利落線條，映得他的臉愈發豔麗深邃。
江許驀然恍惚一下。
黑暗，電影，吻，相似的情景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最後定格在陌生青年泛紅的、濕漉漉的眼眸上。
……是誰？
陸鳴琢在她的沉默中垂眼望向她的唇，慢慢俯身，試探性的吻落在她的唇角。
溫軟相貼，江許無端戰栗一下，抓住了他的領口。
男人閉上眼，輕輕啄吻著觸碰，顫顫壓抑的呼吸灑在江許的臉頰上，她無意識地吞嚥一下，陸鳴琢呼吸一滯，貼得更緊，唇瓣被壓得泛白一瞬又漫上緋色。
江許的手壓在他的鎖骨處，摸到了他劇烈的心跳，一聲又一聲地急促地敲打著手心。
男人的手掌慢慢向後，拂過她的耳廓，按住了她的後腦，帶著她躺在了沙發上。另一隻手緊緊扣住她的後腰，隔著一層衣衫，不自覺地摩挲她凸起的脊骨，換來她一聲輕喘。
“江許……”他微微推開，撐在她上方，啞聲喚她，眼中水意泛濫。
江許失神地同他對視著，他的臉在腦海中變化，扭曲，最後定格在一張陌生的清雋臉龐上。
一張與陸鳴琢的昳麗豔美截然相反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