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城是時下熱門的旅遊城市,再加上正值節假日,城市裡的旅客不少,酒店也很難預定。
不過這對於陸奕瑄來說不是難事,他帶著江許直接陸家旗下的酒店,住了最好的套房,休息一天之後便瘋玩。
江許的精力不如他,他便調整了旅遊的規劃,上午陪著江許睡覺,下午再一起出去玩,晚上七點左右就回酒店。
這樣短暫的出行時間,遠遠不夠陸奕瑄發揮他的精力,晚上黏著江許親親抱抱的,把江許親得有些煩。
“你可以自己出去玩的。”江許道。沒必要遷就她。
“寶寶好體貼呀寶寶,你怎麼這麼好!”男人在她頸窩裡亂蹭,“可是我就是想和寶寶黏在一起啊。”
“你自己玩,能玩得更開心。”
“纔不是!我想要出來旅遊就是因為想和你一起玩啊,要是你不在,那我一個人玩還有什麼意義!”
江許不理解。她覺得她說的是對的。
很多陸奕瑄感興趣的東西,她其實都反應平平,過了新鮮感之後就覺得泛味了,但陸奕瑄不一樣,他是個念舊且長情的人,他的閣樓裡甚至還留著他小時候的玩具。
陸奕瑄懶洋洋地扯著她的手指玩,“寶寶,明天下午我們去遊園會吧?”
“哦。”江許半眯著眼窩在他懷裡,打了個哈欠,眼前突然花了一下,短暫的黑暗將她的視線遮掩,有一瞬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起來,她一怔,揉了揉眼睛,卻沒再發現異常。
怎麼回事?
江許有些心不在焉的,特彆是在第二天起床時,這樣短暫性的空白又出現了一次。
“寶寶,你怎麼了?”
遊園會很熱鬨,陸奕瑄察覺到她的異常,擔憂地握緊了她的手,“低血糖了?”
江許皺著眉搖頭,“累了。”
隻是累了嗎?陸奕瑄鬆了口氣,扶著她到一邊的長椅上坐下,從揹包裡拿出水杯給她喝水,“那我們就歇一歇。”
江許咬著水杯的吸管,眨眨眼睛,餘光瞥見什麼,轉頭去看。
“是冰淇淋車,你想吃嗎?想吃的話我去給你買。”
“嗯嗯。”她眼睛亮了亮,點頭,看著陸奕瑄站起來,沒有和他一起去的意思。
陸奕瑄摸了摸她的頭,“你在這裡等我哦。不要亂跑,我很快就回來。”
冰淇淋車駛向了拐角處,陸奕瑄連忙去追,人來人往間,他的身影很快被人潮淹沒,江許歪頭看著前方的人流,驀然恍惚一下。
“媽媽!我想吃!”
“師傅,氣球多少錢一個啊?”
“不是說會有雜技表演嗎,怎麼逛了一圈都沒看到?”
熱鬨的喧嘩聲就在耳邊,又在某一瞬間遠去,像是被一層無形的罩子隔絕在外,消失在江許的耳中。
世界失去了聲音。
她的神情怔愣起來,無意識地攥緊自己的手指,睜著眼睛,默然看著眼前的世界。
一個老人走到了她的身邊,似乎說了什麼,江許不知道,直勾勾地盯著他看,把老人嚇了一跳,嘴唇蠕動著說了什麼,走了。
江許緩慢眨眼,幾秒後,她站了起來,慢吞吞地跟在老人身後,越過了一個又一個行人。
她走過了一座橋,走出了一扇綁著彩帶和氣球的拱門。
穿著小熊玩偶服的人笑著朝她揮揮手,往她手裡塞了一個紀念手環。
江許停住了腳步,任由小熊把手環套在她的手腕上。
小熊走了,去給其他人送手環了。
江許眼眸動了動,又看到了那個老人,繼續跟在他的身後。
她走出了遊園會。
馬路上,來往的車輛不斷。
老人杠著買空了的糖葫蘆插杆,上了一輛計程車。
江許停下了腳步,茫然看著車子駛離。
“叮叮叮——”
口袋裡有什麼聲音在響,江許戰栗一瞬,被隔絕的聲響湧入耳中,鳴笛聲,談話聲,各種聲音將她席捲,她緊緊皺起了眉頭,猛地抓住了口袋裡一麵發著光的方形東西,狠狠扔了出去。
方形在地上回彈幾下,沒了動靜。
江許捂住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氣,漫無目的地往前走,直到走得雙腳發麻,才慢慢蹲了下去。
好累。
這裡是哪裡?
江許不知道,呆呆地又站了起來。
她站在路邊,很偏僻,人行道上隻有她一個人,車道上偶爾纔有一輛車子駛過。
她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呆立在原地。
一輛車緩緩停在她身邊。
車門開啟,西裝革履的男人大步走下,站定在她麵前,淩厲的眉蹙著,眼睛裡帶著審視和打量。
他好高,江許不得不抬頭看著他。
“你叫什麼名字?”男人問她。
江許不理會他,木然移開了視線,後退一步,調轉了方向,又開始往前走,卻邁不動腳步——那個男人扯住了她的衛衣帽子。
男人把她拉回來,皺眉看著她過分蒼白的臉色,正要說什麼,江許身形一晃,朝他倒了下去。
陸鳴琢下意識接住了她。
“陸董?”保鏢詢問的出聲。
陸鳴琢抱著懷裡輕飄飄的重量,很慊棄地把她交給了保鏢抱著,“帶她去醫院看看。”
不是檢查身體。
是為了檢驗她的dna。
這個女人的臉……陸鳴琢前幾天還在他的好友的辦公室裡見過。
實在是太過於相像了。
像得讓陸鳴琢心裡生出幾分懷疑來。
這是哪個家族找來的新臥底嗎?這些年也不是沒有想要憑借著和好友已故的戀人的相貌,想去接近他們。
但這麼像的替身,陸鳴琢還是第一次見。
他坐在後座,瞥一眼靠著車窗昏迷不醒的女人,忽然伸手揪了揪她的臉頰,在去捏一捏她的鼻子。
也不像是整過容的樣子。
江許一路被送進了一傢俬立醫院。
在她昏迷的三天裡,陸鳴琢已經收到了關於她的資訊調查結果。
他那個二傻子一樣的弟弟的女朋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黑戶,連身份證都是托孟家那邊解決,甚至連身份證的名字,也都和那位的名字一樣。
江許。
陸鳴琢翻開著手裡薄薄的幾張資料,冷笑一聲。
又來一個妄圖做替身的。
長得這麼像,要不是他親眼看見過孟生雲和喬望在那裡為了一盒骨灰搶來搶去大打出手,他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