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謔!鄔冀!你主人!」
喧囂的戰場中,不知道誰扯著嗓子喊了一句,鄔冀的利爪將一隻妖劈成兩半,麵無表情地把屍體踢開。
「你想死嗎?!看著點!」他皺著眉把朋友踢出去,幫朋友躲過敵人的一擊。
「我看著啊!」朋友抹了一把臉的血,手裡的長刀揮出去,「真的是你主人!我靠,牛啊!」
鄔冀一怔,順著他的視線抬頭。
「嘭——」
血肉在天上炸開,巨大的鳥妖痛苦嚎叫著,羽翼被撕裂,重重墜落在地,血雨天降。
幾乎所有人都停住了動作,呆呆抬著頭,被滴落的尚且溫熱的血液淋濕。
而血雨的降臨者高高站在雲端,一手拿著大錘,居高臨下地望著在地麵上撲騰的鳥妖首領,神情漠然,毫無波瀾,連一根頭發絲都沒有亂。
她伸出了手,握著錘子的手指鬆開,大錘向下墜落,破空聲席捲著磅礴的靈力,將鳥妖首領的頭顱砸入土中。
「啊——」
戰場上一片嘩然。
「族長!族長死了!」
「安靜!不許撤退!不許撤退!」
「眾將聽令!」
「聽屁的令啊族長都死了!」
「呃——啊啊啊啊——」
又打起來了。
狼族趁著鳥族士氣低落,再一次發起了攻勢,沒多久,就徹底取得了勝利。
天空中,江許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攤開的手心。
煉虛期比她想象得還要好打得多。
是雙修的緣故?還是那隻鳥太弱了?
而且……擊殺鳥妖後,她的修為又升了一些。
「小許!」
打架打到一半被江許推開的鄔盛衝了上來,化作人形,想將她抱個滿懷,又想起自己身上還有血,連忙停住了動作。
「小許好棒啊!」男人眼裡燃燒著戰意和激動。越境界殺敵,而且殺得輕而易舉,小許真的好厲害!
「好棒啊超級棒!」底下有人也跟著喊,亂七八糟的應和聲頓時東一個西一個。
「牛死了!」
「主人你還要不要寵物啊!」
「看看我啊主人!」
「姐你好帥啊姐!」
吵哄哄一片,全都是誇讚聲,鄔盛笑眼看她,看她矜驕地點了點頭。
如果不是江許,這一次的戰役不會這麼輕鬆就結束。
她成了渡影狼族的大功臣,被簇擁著上了慶功宴,幾隻漂亮的狼妖笑嘻嘻地圍著她獻殷勤,見江許一直在摸鄔冀的原型,便也化為了狼型,毛茸茸地包圍著她。
「行了,彆胡鬨了,大功臣還要休息呢。」鄔盛敲了敲桌子,把被甜言蜜語哄得暈乎乎的江許抱出來,喝酒喝得醉乎乎的鄔冀爪子抱著江許的小腿,掛在她身上也跟著被扯了出來。
江許靠在他懷裡,麵頰紅撲撲的,鄔盛低頭嗅了嗅,「喝酒了?」
她雙眼亮晶晶地點頭,豎了個大拇指,「好辣,不好喝。」
鄔盛笑著戳了戳她的臉頰,「不好喝還比拇指?」
「……哦,」江許慢半拍反應過來,又用另一隻手把拇指按了回去,「不比了。」
「很晚了,困了嗎?我抱你回去睡覺。」
「嗷!」鄔冀艱難地扒拉著江許的衣服往上爬,爬進她的懷裡,「睡覺,睡覺娘子。」
鄔盛拎著狼崽子的後頸皮把他扔出去,「一身酒氣,清醒了再來。」
江許看著鄔冀被扔出拋物線,落在篝火旁,很快又被其他妖族扯起來,拉著他圍著篝火跳舞,她晃了晃腿,指了指他:「好廢物。」
「嗯,我們不和廢物玩。」鄔盛低頭蹭了蹭她的臉頰,哄她:「隻和我玩好不好呀?」
江許:「不和廢物玩。」
「我不是廢物,」鄔盛抱著她往住所的方向走,「我是你的走狗。」
江許思考一會兒,糾正:「走狼。」
男人低笑,「好,走狼。」
「廢物走狼。」
「嗯,廢物走狼,那小許千萬不要把我丟掉啊,丟掉了廢物,廢物就活不下去了。」
「不信。」
「空口無憑,好像確實沒有什麼可信度呢。」
江許被他打橫抱著,抬眼望著天上的月亮,又看向他的臉,忽然抬手摸了摸他臉頰邊的雀斑。
鄔盛的腳步都緩了幾分,輕聲:「小許摸我做什麼?」
「臉上有臟東西。」江許用指甲去摳。
「是雀子,不是臟東西,小許要是不喜歡,我想辦法把它去了。」
江許的腦子卻已經跑到了另一件事情上,一邊摳雀斑一邊答非所問:「我明天就回去了。」
「……」鄔盛停住了腳步,低頭看她。
他知道江許是意外才來到妖界的,隻是這半年她一直沒有提起來要回靈界,他也短暫地放任自己不去想她什麼時候會離開。
「可以不走嗎?」他低聲。
江許捶他一下,疼得他悶哼一聲,「不許命令我。」
「不是命令,」鄔盛道,「也不是請求,隻是……一個詢問而已。」
「哦。不可以。」
「……我知道了。」鄔盛輕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直到把江許放在了床上,他都沒有再說話。
江許抱著枕頭往床的深處滾,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他。
「小許。」他又叫她。
「為什麼突然想回去了?」鄔盛問。
江許拍了拍自己的嘴,很誠實的:「想親嘴了。」
男人脫衣服的動作一頓,怔然看她,曾經聽到過的,她和江織親吻的場景在腦海裡一閃而過,刺得他心臟一縮。
「……和那隻狐妖?」
「嗯嗯。」江許的臉上還帶著被烈酒染上的紅,她半張臉埋進枕頭裡,抬腿夾著下半邊枕頭,又一次重複:「想親嘴。」
也不隻想親了。
出來得太久了,還想雙修了。
她眨了眨眼睛,一場醉意把她一直忽略的某種渴望挖了出來,江許手腳並用地抱緊了枕頭,忽然想歎氣。
「小許。」
他今晚總是在叫她的名字,江許想。
鄔盛屈膝,慢慢爬上了床,跪坐在她身旁。
「嗯?」江許動了動腦袋,抬眼看他彎腰湊近的臉。
古銅色的麵板,俊俏的五官,淩厲的眉眼,寬厚的肩膀,鼓囊囊的胸膛,還有兩個棕色的。
哦,江許迷迷糊糊地想,不是粉色的。
「小許,」鄔盛幾乎跪趴下去,額頭輕輕和她相抵,幽藍色的眼眸裡翻滾著什麼,「你的走狗也可以親的。你要……」
他變出了耳朵和尾巴,努力壓抑卻難以掩飾的心跳聲,在離江許很近的地方急促跳動。
「親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