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工作好難啊。
江許神情懨懨地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手裡還拿著一份簡曆。
「妹妹，好久不見啊。」
身旁突然坐下來一個人，一頭墨藍色的漂亮長發，穿著緊身背心和牛仔褲，外麵還套了一件很酷的機車外套。
她笑眯眯地捏了捏江許的臉，「還記得我嗎？」
有些眼熟。
江許眨眨眼，目光落在她拉長的眼線上，腦子裡模模糊糊冒出個人影，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她麵無表情，眼神卻有些為難和糾結，女人被她這副樣子逗笑，拍拍她的頭，「真是的，我長得也不差吧，怎麼就一點印象也沒有？」
準確來說，她長得是很好看，好看到隨便發一張照片到網上，都會有無數人喊媽媽的那種。
「那再認識一下吧，我叫柳蒙雁，柳樹的柳，濛濛細雨的蒙，大雁的雁。你叫江許，我沒記錯吧？」
江許搖頭，柳蒙雁拿過她手上的簡曆，挑了挑眉，「這麼不開心的樣子，是麵試沒麵上？」
「……」江許點頭。
這已經是她麵試的第五次了，江許很受挫，低落到不想說話，她問什麼都隻是點頭搖頭。
呆呆的，像是機器人。
柳蒙雁被她這副樣子逗笑，「怎麼還是一副傻傻的樣子。我這裡有份工作，想不想聽一聽？」
天上掉餡餅了。
江許抬頭，呆呆看她，發出一聲疑問的音節：「嗯？」
「轟——」
引擎的咆哮震耳欲聾，彙聚成一股令人血脈賁張的音浪，看台處，觀眾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
盤旋而上的山道上，幾輛機車飛馳而過，無人機在上空行動，攝像頭將賽況播報在中心寬大的led螢幕上。
最後一圈，全場氣氛被推向**，在觀眾嘶聲力竭地呐喊中，紅色線條衝過終點線，車輪在地麵摩擦出尖銳聲響，來了一個漂亮的擺尾。
「嗚呼！！」
「嚴哥牛逼！！」
無人機飛過看台，將觀眾也照進了螢幕裡，喬望坐在最上層的包廂裡，無意間瞥一眼，看到一張熟悉的人臉，口中的話語一頓。
「怎麼了？」對麵的人抬頭看他，
「看到個熟人，」喬望隨手將手裡的鑰匙扔到桌上，「你先去玩，我下去看看。」
奪得魁首的冠軍摘下頭盔，被人群包圍著，耳邊全是恭喜和讚美，熱鬨得很。
而相比之下，落在末尾的車手就有差得遠了，好友們圍著他幸災樂禍。
「喲，又輸了啊小少爺哈哈哈哈哈哈！」
「早說了你不是這塊料了，怎麼還比呢？」
「瞧瞧人家，身邊全是人，你嘛，嘖嘖，無人問津，也就我們兩不離不棄地跟著你了。」
「滾蛋！」陸奕瑄瞪他們一眼，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正朝這邊走來的幾人，「誰說我無人問津的？」
那幾人快步上前，有男有女，拿水的拿水，拿毛巾的拿毛巾，語氣敬佩，神情仰慕，圍著陸奕瑄誇他。
「今天好帥啊陸少！」
「那個壓彎簡直帥死了我靠，我在看台上看得呼吸都快停了！」
「陸少辛苦！陸少喝水！陸少今天帥炸了！」
幾個人說話都不帶停歇的，做得萬分熟練，江許不過稍稍落後一步，陸奕瑄身邊就被圍得擠不進去了。
反正她也說不出什麼漂亮話，看了看手裡的水，決定乖乖蹭前輩的光，摸個魚，站在人群外看他們。
「不是吧，真有人誇他啊？」陸奕瑄的朋友滿臉震驚。
另一個人仔細看看，笑了，「假的吧，估計是那小子找來捧場的。最近他們不是推出了什麼捧場業務嗎？專門找人來捧場的。我看他是早知道自己會輸，不想太難看，特地下了單來湊麵子的。」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彆說，那個短頭發還真有點眼熟，之前誇姓李那小子的人裡是不是也有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的，這就是江許的新工作——職業捧場。
雇主大多是硬撐麵子的有錢人，除了基礎的底薪以外，還常常會給打賞，運氣要是好了，一場下來拿的錢能往五位數走。
兩人說話的聲音從一片讚美聲中鑽入耳中，陸奕瑄本就不好的心情跌落穀底，他壓著脾氣，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散了吧。」
雇主心情不好，幾位捧場的很有眼色地不再糾纏，讓開一條路來。
江許也乖乖地站到一邊去，手上的水沒送出去，據說是什麼牌子貨，比超市裡賣的貴好多——捧場所花費的錢一律由雇主報銷——也不知道和普通水喝起來有什麼區彆，既然雇主不收，她決定順回家試一試。
陸奕瑄走遠，聚在一起的前輩們也各自散開，江許站在原地猶豫片刻，在回到看台看下一場比賽和找個地方歇歇間，選擇找一個沒人的角落蹲著去了。
這裡真的很熱鬨。江許揉了揉耳朵，就是熱鬨過頭，吵得她耳朵疼。
手機「叮咚」一聲，是銀行卡到賬的聲音，江許坐在賽車俱樂部的大廳裡，仔細看了看那串數字，頓時又高興起來。
四個零，一萬元整！
「笑什麼呢妹妹，這麼開心？」
一條手臂搭上她的肩膀，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有些熟悉的男聲在頭頂響起，江許抬頭，神色略顯茫然。
喬望微笑，「這是什麼眼神？不記得我了？真是讓人傷心啊妹妹，我可念著你好長一段時間了。」
他那頭顯眼的紅發已經染回了黑色，江許前生二十幾年接觸的人也就隻有她的養父母，便染上一點輕微臉盲的症狀，盯著他看了幾秒，沉默。
喬望也沉默，他就給她的印象難道不夠深刻？
他坐在她旁邊，自來熟地摟住了她的肩膀，壓低了聲音：「妹妹，我的槍用著還順手嗎？」
哦，是他啊。給她提供春藥的工具人。
江許下意識摸了摸口袋。
喬望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似笑非笑，「彆告訴我，你現在也帶了一把菜刀在身上。」
江許搖頭，沒帶菜刀呢。
隻帶了把美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