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靈石做什麼?」江許問。
男孩隻搖頭,後退一步,「我要走了。」
他急匆匆地轉身要跑,看著像是怕江許把他抓走。
江許遲疑片刻,抬了抬手,男孩便被靈力捆著飛起來。
「你做什麼!你放開我!」他在半空中掙紮著,憤憤瞪著江許,「我都說了我不賣了!」
江許拿出一顆上品靈石,在他麵前晃了晃。
男孩睜大眼睛,一下安靜下來。
「賣不賣?」江許問。
「賣!」
男孩高興地拿著靈石,帶著江許回到了他的家。
說是家,其實是一間挨著牆角處臨時搭建出來的草棚。
麵色蒼白的青年坐在枯草疊出的墊子上,倚靠著牆,未經打理的長發垂在耳側,麵容清臒,眉如遠山,眼尾薄紅,身上的粗布麻衣也不損他的氣度,緊閉著眼,唇無血色。
「他好看。」江許誇。
男孩停住腳步,猶豫著看一眼江許,「雖然我哥和我一樣好看,但是我哥不賣。」
「哦。」
江許掂了掂肩上還沒有醒過來的男主,「你哥怎麼了?」
「丹田破碎,經脈受損……」男孩低聲回她,把靈石塞進青年手中,青年眉頭動了動,依舊昏迷著,身體卻已經自發地開始吸收靈石裡純淨的靈氣。
「唔……咳……」
青年麵色紅潤了些,長睫顫顫,輕咳著清醒過來,聲音沙啞:「……阿悅?」
男孩睜大眼睛,一下撲了過去,「嗚嗚嗚嗚嗚哥你總算醒了我還以為你要死了……」
「咳……」青年輕喘一聲,拍了拍弟弟的背,手抬起來了,才反應過來手裡出現的上品靈石。
他臉色頓時一變,倉惶抬頭,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穿得不像好人的江許。
「閣下是……」
聲音也挺好聽的,江許想。
「她是……」男孩從他懷裡抬頭,支支吾吾一會兒,還是誠實地回:「她是我的主人。我現在是她的爐鼎。」
「什——咳、咳咳咳——」青年捂著嘴,氣急攻心,咳得渾身都在抖,另一隻手死死抓住了男孩的手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你、咳不……咳——」
江許扛人扛得有些累了,把男主扔在了地上,戳了戳手足無措的男孩。
「你哥不會咳死吧?」
「纔不會!」他馬上反駁,卻看到了哥哥手心裡咳出的血。
怎麼咳得這麼嚴重,楚承悅慌亂轉頭看向江許。
他想讓她幫幫哥哥。
可是她和他認識的時間甚至還沒有一刻鐘,他還把自己賣給了她,他又憑什麼要求她幫他呢?
男孩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可憐巴巴地看著江許,掙脫開了哥哥的手,噗通一下跪在江許麵前。
「求求你救救我哥,我可以把他賣給你當爐鼎!隻要給我們靈石就好!」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青年一口氣堵在喉頭。呼吸都艱難起來,死死咬著牙克製著咳嗽,「楚、咳,楚承悅!」
江許帶著麵具,楚承悅看不清她的表情,彎下腰,額頭重重磕在了地上,「求你了!」
「楚承悅!」
江許看看腳邊跪著的男孩,又看看枯草上咳出了血的青年。
怎麼搞得好像她是什麼大反派一樣。
江許隨手拿出幾顆靈石,扔到青年懷裡,青年一怔,隨即拒絕。
「多謝閣下出手相助,但阿悅年紀小,腦子不清醒,閣下不必……」
楚承悅猛地撲上去,把那些靈石用力按在他的手中。
「閉嘴!你不要說話!」
「楚承悅!」
「你都要死了!」
身體開始自發吸收靈力,青年泛紅的眼眶看著楚承悅,衰敗的身體甚至推不開一個半大的少年,「那也不需要你把自己賣掉……」
「我把你也賣了。」楚承悅疑惑,「你剛才沒聽到?」
「……咳……你……」青年胸膛劇烈起伏,「我聽到了!你難道非要賣嗎!」
「不賣你就死了啊!」
「我寧願去死!」
青年的眼淚流了下來,「我不想連累了,阿悅,沒了我,你會過得更好的。」
楚承悅的眼眶又紅了,「不會!纔不會!」
像在看一出苦情戲。
江許蹲在一旁,撐著下巴看他們,突然站起來,把楚承悅從青年身上扯開。
「彆哭了,」她道,「怪吵的。」
「我……」楚承悅吸了吸鼻子,「你再等一會兒好不好,等我哥吸收完了靈石再帶我們走。」
「我不……」
青年一出聲就被楚承悅打斷:「你都吸收完一顆了。我們現在也沒有兩顆上品靈石還回去了。哥,賣都賣了,你還是快點用吧。」
青年張了張嘴,臉色蒼白,不知該說什麼。
他確實用了靈石。現在又有什麼資格故作清高地拒絕呢?
羞恥和窘迫幾乎將他淹沒,楚盛寧閉了閉眼,看向江許,啞聲:「對不起……是我不知好歹了。」
見他終於妥協,楚承悅鬆了口氣,「那你快用,這幾塊能讓你多活一個月了。」
江許不太在意他們之間的事,見楚盛寧吸收靈石還要一點時間,便拖著男主的身子扔到草棚裡。
「我有事,幫我看著他。」她道。
「好!」楚承悅連忙應下。
江許走了,楚盛寧握著靈石,看著地上趴著的似乎年歲不大的少年,眉頭微蹙。
「他是……」
楚承悅道:「他是那個黑袍子買的爐鼎。哥,爐鼎是什麼意思啊?」
「……」楚盛寧深深歎息,「你連爐鼎是什麼都不知道,就要把我們兄弟倆都賣給她當爐鼎?」
楚承悅理直氣壯:「你都要死了,哪裡管的了這麼多!」
另一邊,江許跟著世界意識的指引,找到了把男主賣掉的人。
是一個尖嘴猴腮的高個子男人,恰好就在附近的城池裡,站在賭場門口點頭哈腰地對著一個男人說話,把裝著靈石的儲物袋給了他。
那個男人掂了掂儲物袋,似笑非笑地說了什麼,走了,高個子臉上的笑容頓時垮了,嘴裡不乾不淨地罵一句,離開了賭場。
他來到了一處小院裡,一進門就拿起了鞭子往後院走。
江許的神識跟著他,看著他踢開一道門,對著門裡揮鞭。
壓抑的哭聲和痛呼響起,江許沒再看下去,隨手摺了兩根樹枝,投擲過去,分彆貫穿了男人的頭顱和丹田。